“到了长安,既然要谈国书的章程,依照礼制,使者团还是要下榻鸿胪驿馆的。”
“臣直接与禄东赞说起松州,他心中或许存疑,可若是有些消息,是他自已千方百计的打探到的呢?”
“禄东赞人在长安,若是他知道边境那边,人心已经慢慢的向大唐靠拢,那他这个吐蕃的大相,是否会着急呢?”
“如果是臣在面临这种境地的话,恐怕谈判的心思,都要分几分出来,担忧王庭那边了。”
“而且,越是在长安拖沓下去,边境的变数就越多。”
“哪怕没有战事,人心的变故,也是他拿捏不住的。”
“臣想着,他们住在鸿胪驿馆,那就让使者团的人,在长安城顺利的出去打听消息好了。”
“再由臣安排,让这些消息,通过使者团的人流到禄东赞的耳朵里。”
“禄东赞那么聪明,知道人心流失的重要,长安这边,慢慢施压,拉扯国书条款,松州那边,牛进达,侯君集,还有太子殿下和泾阳王殿下,依旧照常行事。”
“必要之时,也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“逻些那边就算是知道,松州在边境河谷收拢人心,他们又能怎么做呢?除却调动更多的兵力,严防死守,难不成,他们还能杀光河谷里所有的吐蕃人,只为了防范大唐拉拢他们吗?那必不可能。”
“一旦这么做了,就用不着松州那边做多少努力,牧民们为了活命,也会逃离他们手下的。”
“臣猜想,即便是现在,逻些城内的人,日子也不怎么好过,松赞干布一边要提防松州,一边要看顾自家疆域内的河谷,国书上提到的聿贲城,他也要上些心思,更重要的是,长安这边提出的国书章程。”
“臣还没算逻些城内那些依旧不服松赞干布的老贵族。”
“够他头疼一阵子了。”
李世民听到长孙无忌的这些话,也不由得笑了出来。
去年他们进犯松州,让高明在长安理政的时候焦头烂额,可以说是心力交瘁了。
如今,也该换松赞干布尝尝这等滋味了。
“以人心为筹码,不急于一时强夺,借谈判慢慢施压,内外呼应,此法胜在稳妥。”
“但是松州那边,想让牧民归顺,那松州就要有足够的能力安置他们,松州往外,要划一部分草场,给归顺的牧民,而且,在眼下,一定要保障归顺牧民的安全,如此一来,臣认为,松州要拿出一个态度。”
李世民微微颔首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长孙无忌思索一番。
“侯君集三万大军在松州,若无战事,调动大军需陛下诏令,臣想着,可以让侯君集调一万大军,专门保障松州外边境草场的安全。”
“如果边境有异动,有要打仗的苗头,就近州府,抽调两万府兵西进,此事,朝廷提前做好完全的准备。”
“同时,长安这边要发调令,消息不必隐瞒使者团。”
李世民垂眸,微微颔首。
“如此一来,动作可不小啊。”
“侯君集如果动一万人,吐蕃边境的斥候会察觉,消息也会传回逻些。”
“长安这边,使者团知道朝廷调令的消息,与逻些送到他手里的消息相互印证,他就会知道,大唐可不是虚张声势,他得算算,他在长安,还有多长时间.......”
李世民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“那就让他算计去,算的越多,就越是知道,吐蕃在大唐这里,已经占不了一点便宜,占不到一丝上风。”
“思考,也算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