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想着,如果百姓日子还过得下去,双方的边境,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,大相觉得,是不是这个道理呢?”
“甚至,不仅仅是松州与吐蕃接壤的边境,还有其他部落。”李世民依旧面带笑意。
“寻常百姓,没有人愿意打仗,毕竟要打仗,上战场,家里的青壮就有付出性命的风险。”
“好端端的,自家过好自家的日子,安安稳稳的,谁愿意去战场上以命相搏呢?”
李世民的这一番话,不仅仅是在点松州边境的事情,还有今年吐蕃主动出兵的事。
禄东赞也听懂了。
李世民再次开口。
“另外,大相觉得,松州边境外,高原上的人,有过边境的想法,这是为什么呢?”
“好端端的,可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,冒着生命危险,另寻他处。”
“更别说如今松州边境外,高原上,你们吐蕃沿途巡查的兵马,可不是个小数目吧。”
“大相,你说,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”
禄东赞心头一沉。
果然来了。
最担心的,就是大唐拿着这些事做文章,可是偏偏他们站得住脚,吐蕃理亏。
“松州边境的奏报,朕看过一些。”
“若说高原苦寒,说起来,松州外也有一部分地方,地处高原,但是大唐百姓却是能安稳度日,吐蕃境内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朕听到一些传闻,说事吐蕃的寺院和贵族,把高原上的牧民逼的都活不下去了,强掳女子,搜刮牛羊,苛捐杂税多如牛毛。大相,你作为吐蕃王庭高官,可知道这些事?“
禄东赞脸色微变。
他没想到,李世民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。
“陛下明鉴,“禄东赞定了定神,沉声说道,“吐蕃与大唐风俗不同,制度有别。寺院之事,是吐蕃的内政,是我吐蕃的信仰所在。或许其中有些许不妥之处,可也绝非大唐听闻的那般不堪。“
“内政?“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,“大相说得对,这是你们吐蕃的内政,朕不便干涉。”
“松州官府行事,也是大唐官府内政,大相是吐蕃的大相,恐怕也不要过多干涉为好。”
李世民面带笑容,轻轻将这个话题揭过。
禄东赞张了张嘴,竟一时语塞。
他发现,自已完全说不过李世民。每一句话,都被对方轻飘飘地挡了回来,还顺带往吐蕃身上扎了一根刺。
“大相如今仍旧在长安城中,两国尚且还在议和,国书章程尚未落定,边境是否安稳,也在大相与吐蕃赞普一念之间,这些日子过去了,大相可已经想清楚了?”
“若是没有想清楚,与其到朕面前干涉松州的内务,倒不如好好劝劝,贵国的寺院和贵族,对百姓好些。苛捐杂税减一减,掳人女子的事停一停。百姓日子好过了,高原上自然也就安定了。”
“或许,也就用不着大相在长安,千方百计的拖延争取了。”
禄东赞低着头,保持着谦卑的姿态,却是已经气的牙根都痒痒了。
大唐皇帝李世民,跟那个长孙无忌一样,都是个会戳人心窝子的。
到底还是唐人的老话说的对。
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
还约束寺院和贵族。
那帮狗娘养的东西,要是那么好约束,自已还至于这么头疼吗?
可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,真要是说出来,就是将吐蕃内政混乱都摆在敌人面前了,吐蕃连自家的人都管不住。
更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