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怕了,朕就可以让那些真正有学识,有能力,肯为百姓办事的人,走到正经的官道上来。”
李世民伸出手指比划着。
李复看到李世民这般模样,倒是猜测到,之前因为这件事,可能李世民被三省的一些官员气的不轻。
因为提拔书院出身的那些学生,会被世家出身的官员看作是一种危险的信号。
他们当然要阻挡。
可是在这件事上,他们拿什么去阻挡?
让自家子弟,在河谷城池修建好之后,去河谷吃沙子?
在那边,不知道要做多久的官?
是否有调动,到最后能不能调回长安,需要皇帝的诏书。
他们敢赌吗?
心思澄澈的,一心为国的,他们敢。
那些汲汲营营的钻营者,他们不敢。
举个例子说,崔仁师敢让自已家的后辈去边境,不求说多久能调回长安。
但是郑善愿敢吗?
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区别。
汲汲营营者,嘴上说着规矩,祖制,一旦这些东西对他们有利,他们必然维护,对他们利益有损,那他们口中,便会是另外一番说辞。
之所以李二凤能够驳住他们,就是看清楚了这些人舍不得长安繁华安逸,舍不得在长安中枢的权利地位。
他们不愿意看到一条绕开世家门阀,补考门第便能往上走的新路被朝廷打开。
真要是说将河谷的担子压在他们身上,后续让他们舍弃京师宅邸,亲友人脉,远赴河谷,面对荒地牧民,风沙苦境,还要担起治理的责任,往后能不能回长安遥遥无期,也就缄口不了。
虽然也不能说三省之中的朝臣都是如此。
可三省之中的朝臣,九成出身全都是世家门阀,高门大户。
自已一朝入三省,总要为自家后辈多考虑,想方设法为子孙铺路吧?
从书院开始,李世民就看到了今日,甚至是更远。
所以他在面对书院那帮有才能,能做事,肯做事的学生的时候,破例给那些学生许了流外官员。
让他们从民到吏。
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。
现在,机会来了。
甘露殿内的李世民,越说越是兴奋。
这一步,他可是等了太久了。
“不能急,还是不能太着急。”
李世民像是在跟李复说,但更像是在安抚他自已。
“书院学子根基在实务,一下子放给他们太多,反倒是害了他们,让他们备受攻讦。”
“地方上,不是朕能说的算的。”
“可是河谷,还有西州都护府,西海都护府,包括辽东,熊津这些地方,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这些地方,朕说的算!”
当初不管是驻兵,还是调遣官员前往,李世民是慎之又慎,甚至还没有班师回朝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调派官员前往辽东和熊津两地。
那时候皇帝带着大军在当地,长安这边,太子监国,谁敢冒头反对?
一直到现在,驻守辽东的,驻守熊津都护府的,依旧是李世民的心腹将领。
“如果广州那边没有意外,也是和这些地方是一样的。”李世民垂眸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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