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隔一百米留记号,脚印专挑烂泥踩,烟头压在石头下。”
韩巍继续说道,“你们根本没想隐藏行踪,你们觉得就算被追上,也自信自己能轻松脱身?”
莫里斯的下颌肌肉绷紧了。
“你们很自信,但自信过头就是自大。”
莫里斯低着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他想起他们在进隘口之前说的那些话。
“过了隘口就是山脊,过了山脊就安全了。”
“他们还能把整片林子封住不成?”
“等他们到了隘口,正好看到我们的背影。”
现在他就坐在隘口里,背靠着撞断他肋骨的树干,看着自己十四个手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通道。
韩巍对着一名战士道:“发报给队长。”
“隘口伏击完成,十五人佣兵分队全部解决,毙敌十四,俘敌一,我方两人轻微擦伤。”
“缴获加密通讯设备一台,俘虏交代他们是佯动诱饵,任务是把追兵引向西南边境。”
“真正的护送队走的是西北高原线。”
韩巍转过身,低头看莫里斯。
“你们走得很快,差一点就穿过隘口了。”
莫里斯没有接话,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十五年的雇佣兵生涯,从没被人堵在必经之路上全灭过。
他忽然开口说道:“你们这支部队,应该成立没多久吧?”
丁野打了个结,把止血带收紧,“确实没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是多久?”
丁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,“够收拾你们了。”
莫里斯闭上了眼睛。
另一边,西北高原。
凌晨四点,天色未亮。
三辆黑色越野车歪歪斜斜停在河谷尽头的碎石滩上。
车身上结了一层薄冰,引擎盖早已冷透,轮胎陷在冻硬的泥浆里。
前方是嶙峋的冰舌末端,再往前就是高原冻土带,车开不上去了。
陆峰从直升机上跳下来,螺旋桨还没完全停转,旋翼卷起的冰碴打在脸上像细针扎。
周宏图跟在后面,提着枪扫了一圈周围。
碎石滩上散落着几块篷布和两个空油桶,丢弃时间不超过一小时。
“三辆车,车况都还行。”
周宏图绕到车头前,打开引擎盖检查了一遍。
苏月抱着卫星定位终端走过来,“信号最后消失的方向是正西偏北,往雪山垭口方向去了。”
陆峰蹲下来,用手电照着地面。
冻土上有一串脚印,间距均匀,步幅很大。
他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冰碴,薄薄一层,还没完全冻硬。
“不超过四十分钟。”
他站起来,沿着脚印往前走了一段。
脚印旁有几根被踩断的枯草,断口处还渗着汁液。
雪坡上有一片被压倒的植被,倒伏方向一致,不是风吹的。
“人不少,估摸得有三十号人左右,走得很急。”
陆峰直起腰,用手电扫向脚印延伸的方向,正西偏北,直指两座雪山之间的垭口。
周宏图走过来,“他们想翻垭口出境?”
“对。这片高原哨所覆盖不到,常规巡逻也来不了这个海拔。”
“翻过垭口就是争议区,接应应该在那头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