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…滴答……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竹竿带着人,像一群真正的耗子,忍着刺鼻的恶臭,在满是污水的排水沟里匍匐前进。
终于,他们摸到了塔楼的下方。
竹竿打了个手势,几名身手最敏捷的斥候,口衔匕首,如同壁虎一般,顺着木柱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。
塔楼上的哨兵正裹着皮袄打瞌睡,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。
“噗嗤!”
一只手捂住了哨兵的嘴,匕首精准地刺入心脏,轻轻一搅。
哨兵身体一僵,随即软了下去。
四个塔楼,八名哨兵,在同一时间被解决。
远处,一直盯着这边的拓跋玉,看到了塔楼上,亮起的微弱火光信号。
“动手!”
她冷喝一声。
那是复仇的开始。
数百支火箭,如同流星雨一般,划破了漆黑的夜空,落向了北蛮大营的粮草堆和帐篷区。
“轰——”
几乎是在瞬间,冲天的火光如同一条红色的巨龙,在营地的东侧腾空而起。
干燥的秋草、堆积如山的粮垛,在火油的助燃下,瞬间爆燃。
借着夜风,火势疯狂地向四周蔓延,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。
“敌袭!!!”
“走水了!快救火啊!”
凄厉的铜锣声和喊叫声,瞬间响彻整个营地。
随之而来的,是更可怕的声音——万马奔腾!
战马最怕火。
两万匹未被鞍鞯束缚的龙驹,被火光和浓烟惊吓,开始在营地里疯狂地嘶鸣、乱窜。
它们撞倒了栅栏,踩塌了帐篷。
无数还在睡梦中惊醒,衣衫不整跑出来的北蛮士兵,还没看清敌人在哪,就被惊恐的马群,踩成了肉泥。
混乱,如同瘟疫一般,在瞬间扩散至全营。
“杀!”
就在这时,一阵比惊雷还要沉闷的马蹄声,从黑暗中骤然响起。
那是死神的脚步声!
撕掉了消音蹄套的三千玄甲骑,在黑塔和铁兰的率领下,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,狠狠地砸进了混乱不堪的北蛮大营。
“给老子死开!”
黑塔一马当先,手中的双板斧挥舞得密不透风。
一名刚冲出来的北蛮百夫长,连刀都没拔出来,就被黑塔一斧子劈开了脑袋,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
“陌刀队!如墙而进!”
紧随其后的玄甲骑,手持长刀,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,无情地收割着一切敢于阻挡的生命。
而在混乱的中心。
秦烈和拓跋玉两人,身穿之前抢来的北蛮军服,脸上蒙着黑布。
趁着夜色和火光,他们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幽灵,在乱军中穿梭,直奔那座金顶大帐而去。
此时的大帐内,也是一片慌乱。
“怎么回事?外面怎么这么吵?谁在喊杀?”
塔娜从睡梦中惊醒,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袍,赤着脚跑了出来,一脸惊慌失措。
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,早已不见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“公主!不好了!有敌人劫营!”
“马群惊了!到处都是火!”
几名侍女尖叫着跑进来,有的身上还带着火苗。
“博尔忽呢?让他死哪去了?快让他来保护我!”
塔娜尖叫道,声音里带了哭腔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人猛地掀开。
一身酒气、满眼通红的博尔忽闯了进来。
但他手中的刀并没有向外,脸上的表情也并非是为了保护公主,而是满脸癫狂,目露淫光。
他知道,营啸了,马惊了。
这次就算不死,所有的马都没了,浑邪王也绝对会剥了他的皮。
既然横竖是死,不如做个风流鬼!
“博尔忽!你干什么?外面敌人……”
塔娜话还没说完,就被博尔忽一把抓住了手腕,粗暴地拉向怀里。
“公主,外面乱了,正好!”
博尔忽满嘴喷着恶臭的酒气,双眼淫邪地盯着塔娜那在睡袍下若隐若现的娇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