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沉如墨。
汉中城外的联军大营,灯火通明,连绵数十里。
如同一条趴伏在大地上的火龙。
然而,这看似壮观的景象之下,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沮丧。
白天的惨败,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。
中军大帐内,联军统帅和几位藩王,围着一盆炭火,一个个愁眉不展。
“这么打下去,不行啊!”
蜀王赵肥那张肥嘟嘟的胖脸上,满是惊恐。
“今天一天,我蜀军就折损了上万人!连城墙都没摸到!”
“这汉中城,就是个吞人的无底洞!”
“是啊,西凉的火器太邪门了!我们的士兵,根本就冲不上去!”楚王赵交,也心有余悸地说道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一名探子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“报!”
“大帅!各位王爷!大喜事啊!”
“喜从何来?”联军统帅不耐烦地问道。
“汉中城……汉中城内乱了!”探子激动道。
“小的们在城外听得真真切切!”
“城里喊杀声震天,火光冲天!”
“好像是……好像是西凉军因为缺粮,发生营啸了!”
“什么?!”
帐内的所有人,都猛地站了起来!
“此话当真?!”
“千真万确!而且……而且就在刚才,西凉军好像……好像弃守了第一道防线,正连夜从南门溃逃!”
这个消息,如同一剂强心针,瞬间让帐内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!
“哈哈哈!天助我也!天助我也啊!”联军统帅,乐的仰头大笑。
“我就说嘛!他们城里肯定没粮了!”
“秦烈小儿,终究是年轻,沉不住气啊!”
“大帅!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啊!”吴王赵辟急切道。
“我们应该立刻下令,全军出击!”
“趁他病,要他命!”
“一举拿下汉中城!”
巨大的诱惑,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,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他被白天的惨败冲昏了头脑,太需要一场胜利,来鼓舞士气了。
而现在,胜利,似乎已经唾手可及!
“传我将令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下达了命令。
“全军听令!立刻拔营!火速追击!”
“务必在天亮之前,将西凉溃军,全歼于城外的平原之上!”
于是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六十万联军,倾巢而出!
他们浩浩荡荡地,冲过了那条,曾经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护城河。
涌入了汉中城外,那片广阔无垠的开阔平原。
他们争先恐后,都想抢到追歼西凉军的头功。
然而,当黎明的曙光,撕破了夜的黑幕,驱散了笼罩在平原上的最后一丝薄雾时。
所有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士兵,都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脸上的兴奋和贪婪,瞬间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惊恐和茫然。
因为,在他们前方,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“溃散逃兵”。
有的,只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,钢铁军阵!
十五万西凉主力大军,早已列阵完毕。
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,静静地矗立在平原之上,等待着他们的到来!
黑洞洞的炮口,如同一只只凝视着死亡的眼睛。
密密麻麻的火枪方阵,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两翼那如同黑色山峦般的铁浮屠重骑,更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!
整个军阵,寂静无声,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!
“不好!是陷阱!”
联军统帅看着眼前的景象,只觉得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什么营啸,什么缺粮,什么弃城溃逃,全都是假的!
这是秦烈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一个巨大圈套!
他故意示弱,就是为了把他们这六十万大军,从坚固的营地里,引诱到这片,最适合西凉军发挥的开阔平原上来!
“我们上当了!”
然而,事到如今,后悔已经来不及了。
六十万大军,已经全部涌入了这片死亡之地,进退两难。
“怕什么!”
吴王赵辟,强自镇定下来,拔出腰间佩剑,厉声吼道。
“我们有六十万人!他们只有十五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