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开始在尸体堆里翻找。

很快，一名亲卫从敌军主将桑野的怀里，搜出了一封用油布包裹得，严严实实的信件。

信纸是上好的宣纸，字迹是用大乾宫廷御用的墨写的，上面还盖着鲜红的玉玺印章。

秦烈接过信，展开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信是大乾皇帝赵谦写的，给吐蕃赞普松赞的亲笔信。

内容很简单，却无耻恶毒到了极点。

赵谦在信中承诺，只要吐蕃能出兵灭了秦烈和他的西凉军。

事成之后，大乾愿意将整个陇右道，割让给吐蕃。

割让国土，引外族屠戮自己的军队和子民，只为了除掉一个心腹大患。

“呵呵……”秦烈仰头大笑，笑声无比冷冽，满是讥讽鄙夷。

他平静地将信纸折好，揣进怀里。

但周围的亲卫都看到，他那只握着信纸的手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是蕴含着雷霆之怒。

这个赵谦，贵为皇帝，却如此卖国求荣，真是找死！

“传令下去。”秦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冷笑道。

“将此信抄录百份，派人散布天下。”

“我要让大乾的子民都看看，他们高高在上的皇帝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
“另外，全军就地扎营，休整一夜。”

“明日，继续翻越大雪山主峰，直捣吐蕃王帐！”

夜里，大军在山口附近，扎下了营寨。

赵云龙从汉中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，已经送到了秦烈手中。

军报上说，楚王赵交果然按捺不住，趁着秦烈西征吐蕃，已经集结了十万兵马，开始试探性地向蜀地东面边境推进。

“主公，要不要让赵将军出兵迎击？”铁兰在一旁问道。

秦烈看着军报，脸上露出一抹冷笑。

他拿起笔，在回信上只写了四个字。

“按兵不动。”

写完，他将信交给传令兵，自己走出了帅帐。

深夜的雪山之巅，星空格外清澈，仿佛触手可及。

秦烈独自一人坐在雪地里，看着满天繁星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铁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，快步走了过来，轻手轻脚地放在他身边。

“主公，喝点热的吧。”

借着篝火的光，铁兰看到秦烈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，脸色也异常苍白。

这明显是高原反应加重的症状。

“主公，让军医来看看吧。”铁兰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哀求。

“不用。”秦烈摆了摆手，端起肉汤喝了一口。

滚烫的浓汤，让他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。

他看着铁兰担忧的眼神，语气平淡道：“这场仗，我不能倒。”

“我要是倒了，谁来打？”

铁兰的眼眶，一下子就红了。

她知道主公的脾气，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。

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个男人。

在心里暗暗发誓，谁想动主公，就必须先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。

翻越大雪山主峰的过程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艰难。

每向上一步，空气就稀薄一分，心脏的跳动就沉重一分。

即使有各种准备，西凉军的行军速度，还是慢得像蜗牛。

但他们最终还是翻过来了。

当视线越过最后的山脊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高原草地。

草地已经枯黄，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。

而在草地的尽头，黑压压的人马，铺满了整个视野。

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，一直延伸到天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