涪关这座扼守蜀地北部门户的雄关,历经百年风霜,石壁上布满刀砍斧凿的痕迹。
它一面紧贴着,水流湍急的涪江。
另外三面,皆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。
唯一通向关外的山道,最窄处,仅能容纳三人并肩而行。
韩世雄站在城头,江风吹得他身后的赤色披风,猎猎作响。
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十里外,那片连绵的黑色营帐。
“将军,西凉军扎营后就没了动静,既不打造攻城云梯,也不填埋壕沟。”
副将凑上前,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,“他们那个冒黑烟的铁疙瘩,实在邪门。”
韩世雄冷哼一声,伸手拍了拍,面前厚重的青石垛口。
“铁疙瘩跑得再快,能爬上这六十丈高的绝壁吗?”
韩世雄语气笃定,透着百战名将的自信。
“秦烈的火器确实厉害,但火炮也是有仰角的。”
涪关居高临下,他的炮弹根本打不上来。”
“只要我们守住这条山道,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。”
副将闻,稍稍松了口气。
确实,关隘的地形优势,足以抹平兵器上的差距。
“传令下去,滚木礌石准备充足。”
“弓弩手上弦,分三班倒,日夜盯紧山道。”
“只要西凉军敢露头,就给我狠狠地砸!”韩世雄下达指令,条理清晰。
他心中盘算得很清楚。
孤军深入确实是兵家大忌,但他不需要打赢秦烈,只需要拖住。
只要在这里钉上十天半个月,吴王真正的杀招就会降临。
到时候,死无葬身之地的,就是秦烈。
同一时间,西凉大营。
没有战前的肃杀,反而透着一股工匠作坊般的忙碌。
八个巨大的帆布球体,平铺在空地上。
墨旬正指挥着几十个工匠,紧张地调试着,吊篮中央的黄铜燃烧器。
“主公,气囊检查完毕,没有破损。”
“猛火油燃料,足够支撑一个时辰的飞行。”
墨旬擦了擦额头的黑灰,跑到秦烈面前汇报。
秦烈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黎明将至,江面上泛起一层薄雾。
“风向如何?”秦烈问。
邹飞单膝跪地:“回主公,正南风,风力三级,直吹涪关上方。”
秦烈点点头,拔出腰间的斩仙陌刀,刀尖直指涪关方向。
“点火,升空。”
轰!轰!轰!
八道粗壮的幽蓝色火柱,从燃烧器中喷涌而出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干瘪的帆布球体,迅速膨胀。
表面上绘制的修罗鬼面,在火光映照下,显得狰狞可怖。
五十名经过特训的神机营士兵,迅速跨入吊篮。
每个吊篮里不仅装载了沙袋,还堆满了黑乎乎的开花弹,和密封严实的猛火油罐。
“记住你们的任务。”秦烈看着吊篮里的士兵,声音冷峻。
“不需要瞄准,不需要节约弹药。”
“飞到他们头顶,把所有的东西都倒下去。”
“我要让涪关,寸草不生。”
“遵命!”士兵们齐声怒吼。
缆绳斩断。
八个巨大的热气球,缓缓离开地面,越飞越高。
迎着晨风,犹如八个来自幽冥的死神,无声无息地向涪关飘去。
天色彻底亮了。
涪关城头,一名负责瞭望的吴军士兵,打了个哈欠。
他习惯性地看向下方的山道,空无一人。
他又抬起头,准备看看天色。
视线中,突然多出了几个巨大的黑影。
士兵愣住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再次定睛看去。
八个画着恐怖鬼脸的庞然大物,正悬浮在涪关正上方,遮天蔽日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!”
士兵的声音,因为极度惊恐,而变了调。
凄厉的尖叫声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整个涪关,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,抬头仰望,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