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消息传到锦官城时，秦烈正在军械司，看墨旬试验硝化棉。

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只是让人把赵云龙的军报念了两遍。

“赵云龙做得对。”秦烈说，“不能杀。”

黑塔撇嘴，“不杀他们，他们就一直烧。”

“主公，要不俺去……”

“你去了也不许杀。”

“那俺去干啥？当门神？”

秦烈没理他，转头看向谢天命。

“天命，汉中城里，还有多少粮食？”

谢天命报了个数字。

“够了。”秦烈点头，“传令赵云龙，在工地附近搭棚施粥。”

“白莲教裹挟来的百姓，只要放下武器过来吃饭的，一律既往不咎，登记造册后安排做工。”

“不肯放下武器的，先围着，饿他三天。”

“饿不死他们，也饿得动不了。”

“那些教首呢？”谢天命问。

“教首另说。”秦烈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
“叫红缨卫的人盯着。”

“等百姓散了，教首就是光杆，抓起来审清楚谁派来的。”

这一招，说好听叫釜底抽薪，说难听点，就是抢人。

白莲教能用一碗迷魂汤，把人拉来。

秦烈就能用一碗真正的粥，把人拉回去。

效果可谓立竿见影。

施粥的第二天，就有两百多人，放下锄头跑过来排队。

到第四天，三千人里走了将近两千。

剩下那一千多人，大部分是真信了白莲教的铁杆，饿着肚子也不肯过来。

赵云龙就让人围着，不打不杀，每隔一个时辰，就在外面喊一遍：“过来吃饭，管饱。”

到第六天，铁杆也开始动摇了。

毕竟信仰填不饱肚子，圣母也不能隔空，变出馒头来。

最后的结果是：除了七名教首，被夜枭营，趁夜摸进去活捉以外。

其余信众全部和平收编。

铁路工地，不但没有耽误工期，反而多了两千多名免费劳力。

秦烈收到战报时笑了一声：“李国忠替我送了批工人来，挺好。”

但笑完之后，他收起了笑容。

汉中这边不痛不痒，不代表其他地方也这么顺利。

三天后的深夜，霍红缨带来了另一个消息。

这个消息，让整个王府的气氛，都骤然紧张起来。

“白莲教的圣母，现身了。”

秦烈皱眉抬头，“在哪？”

“就在蜀地。”霍红缨的表情，很罕见地带着不安。

“锦官城以南八十里，青城山。”

“她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
“带了三千死忠教众，占据了山上的道观，宣布要在七日后举行——天火降魔大法会。”

“号召蜀地所有信众前来朝拜。”

秦烈皱眉，“这圣母年龄几何？”

霍红缨答道：“此人很年轻！”

“夜枭营的人远远看过一眼，说大约二十岁出头，容貌极美。”

“据她手下的人传教时讲，这位圣母自幼被养在昆仑山上，通晓天机，能呼风唤雨。”

“近日下山是因为天命所归，要替苍生除掉西凉的妖王。”

秦烈哑然失笑。

好家伙！

自己成妖王了？

黑塔在旁边听得一脑门子官司。

“什么呼风唤雨，骗鬼呢！”

“主公，给俺三百人，上山把那妖婆子绑下来！”

“不急！”秦烈抬了抬手。

他在想一件事。

白莲教能在短短十天内，同时在汉中和蜀地搞出大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