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中城楼之上,寒风凛冽,吹得黑色玄鸟大旗呼啦作响。
秦烈按着城垛,俯瞰着下方,已经重新恢复秩序的降兵大营。
数十万人的营地绵延十数里,炊烟袅袅,竟有了一丝安稳的气象。
“主公,韩青已降,二十万朝廷精锐尽归我手,京城已是门户大开!”
“末将请战,愿为先锋,三月之内,必将我西凉玄鸟旗,插上大乾皇宫之巅!”
黑塔率先跳出来请战。
他一开口,身后赵云龙、邹飞等一众西凉悍将,无不目露精光,战意昂扬。
在他们看来,平定天下,只在朝夕之间。
秦烈却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从北方的京城方向,转向了遥远的东南。
“北伐之事,不急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为何?”霍无病皱眉问道。
他也不理解,为何在如此天赐良机之下,秦烈会选择暂缓。
“因为还有一条毒蛇,盘踞在江南。”秦烈沉声道。
“吴王赵辟,此人虽无雄才,却占据了天下最富庶的鱼米之乡。”
“我军若大举北上,他便可在后方源源不断地为京城输血,提供粮草钱财,让赵谦那个废物苟延残喘。”
“届时,我军陷入中原战场,后路不稳,必生大患。”
“所以,在北上取龙头之前,必须先斩断这条输血管。”
“先灭吴,再伐乾!”
众将闻,恍然大悟,纷纷点头称是。
“主公深谋远虑,我等不及。”霍无病拱手,心悦诚服。
就在此时,一名亲卫领着韩青,快步走上城楼。
这是韩青归降后,第一次参加西凉的军事会议。
他换上了一身西凉军的偏将铠甲,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落寞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“罪将韩青,拜见秦王。”他单膝跪地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韩将军请起。”秦烈亲自上前将他扶起。
“从今往后,你我便是同袍,不必再称罪将。”
他指了指沙盘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韩将军,你对吴王赵辟,了解多少?”
韩青没有丝毫犹豫,走到沙盘前,拿起一根小旗,开始在地图上精准地插下一个个位置。
“回禀秦王,吴王赵辟此人,耽于享乐,不通军事。”
“但他麾下兵马,乃是江南六府精锐,且财力雄厚,不可小觑。”
“据末将所知,赵辟在金陵城外,沿长江天险,修筑了三道防线。”
“更在沿江百里之内,增设了十二座水寨,互为犄角,易守难攻。”
说着,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卷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末将出发前,从兵部堪舆司,拓印的大乾布防全图。”
“其中便有吴王麾下,那十五门从满伯夷帝国,购入的青铜重炮的具体位置。”
秦烈接过地图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这韩青,不仅是个将才,更是个聪明人。
他这是在纳投名状,彻底断了,自己回归朝廷的念头。
“好!”秦烈拍了拍韩青的肩膀。
“韩将军此图,胜过十万大军!”
“本王便升你为我西凉前军主将,待东征之时,你为我开路先锋!”
韩青浑身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再次单膝跪地:“韩青,愿为秦王效死!”
就在军议气氛热烈之时。
霍红缨的身影,如鬼魅般出现在城楼一角。
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,递给了秦烈。
“主公,京城急报。”
秦烈展开信纸,只看了一眼,便笑了。
“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。”
他将信递给众人传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