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面,赵云龙率领的两万玄甲轻骑,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,逼近安定门。
马蹄声密集如雨,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
东面,韩青统帅的十万步兵,军容整齐,旌旗如林。
将朝阳门,围得水泄不通。
降兵们在韩青的带领下,士气高昂。
他们要用这一战,来洗刷自己曾经的身份,为新朝立下第一功。
而正南面,永定门前,则是秦烈亲率的中路主力。
两万神机营将士,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。
手中上了膛的燧发枪,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五千铁浮屠重装骑兵,人马俱甲,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,静静地伫立在阵后。
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踏碎眼前的一切。
而在大军的最前方,一百五十门黑洞洞的炮口,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校准。
直指京城,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。
五十门红衣野战炮,一百门神威大将军炮。
这是西凉军火力的最强集结,也是这个时代,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然而,就在总攻即将开始的前一刻。
秦烈却没有下令开炮。
他命令陈魁,在高台上,架设了十个由墨旬亲手改良的,巨型铜喇叭扩音器。
然后,他亲自展开那份,从太祖密室中拓印出来的遗训,对着扩音器,用雄浑有力的声音,向着京城城头,大声诵读。
“……朕以武力取天下,亦深知,天下非一姓之私产也……”
他的声音,被十个巨大的扩音器,放大了数十倍。
如同滚滚天雷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城楼上,严阵以待的禁卫军士兵们,听到了。
街道旁,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百姓们,听到了。
皇宫深处,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太监宫女们,也听到了。
当那句“若天下有更贤德者,取而代之,顺天应人,非为不忠”响起时。
整个京城,仿佛被施了定身法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紧接着,海啸般的震动,在城头守军中,爆发了。
“铛啷!”
一名年轻的禁卫军士兵,手中的长枪,掉在了地上。
他茫然地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,又看了看身边面色惨白的同袍,突然跪倒在地,嚎啕大哭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到底在为谁卖命啊……”
他的哭声,像一个信号。
越来越多的士兵,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他们有的跪地痛哭,有的呆立当场,有的则将目光,投向了身边的将领。
城头上的将领们,一个个面如死灰。
有人绝望,有人愤怒,有人甚至背过身去,偷偷地用袖子擦拭着眼角。
他们坚守的信念,在这一刻,被太祖皇帝本人,亲手击碎了。
皇宫,中和殿前。
李国忠一袭黑衣,静静地站在石阶之上。
当城外秦烈的声音,清晰地传来时。
他那张一向阴沉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,秦烈一定已经找到了太祖密室。
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但他,绝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!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仅剩的三名心腹死士,眼中闪过一抹厉芒。
“点火!”
三名死士,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转身,冲向中和殿屋顶的信号塔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