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直视着李国忠的眼睛。
“李国忠,你一辈子,都在权谋的棋盘上勾心斗角。”
“你以为,天下就是那棋盘上的三十二颗棋子,可以任你摆布。”
“但你错了。”
“天下,不是棋盘。”
“天下,是千千万万,活生生的人。”
“你输了,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,不是因为你的计谋不够狠毒。”
“你输,是因为你从来,就没把那些活生生的百姓,真正当人看过。”
秦烈的话,如同利剑,一字一句,剖开了李国忠内心最深处的伪装。
李国忠脸上那层坚冰般的傲慢,终于,出现了一丝龟裂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他闭上了眼睛,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“将他,打入天牢。”
“待天下安定之后,公开审判,昭告万民。”
秦烈挥了挥手,下达了最后的命令。
当天深夜,秦烈遣散了所有人,独自一人,坐在空无一人的太和殿内。
他没有点灯,只是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,面对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。
铁兰像一尊雕塑,守在殿门之外,拒绝了所有前来求见的将领和官员。
秦烈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了西凉的风沙,想起了铁壁关的血战,想起了锦官城的灯火,想起了秦淮河的月色。
一幕幕,如在眼前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,已是黎明。
一道金色的曙光,穿透云层,照亮了整座紫禁城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,身上那件还带着血迹和尘土的战甲。
然后,他一步步地,走向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。
他缓缓地,坐了下去。
那一刻,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也没有君临天下的狂喜。
只有一种,前所未有的,沉甸甸的责任感,压在了他的肩上!
京城城破后第三天,秦烈下达了一道命令——“一切如旧”。
不封城,不宵禁,更不扰民。
城中的百姓,可以像往常一样,自由出入,上街采买。
他命令韩青,率领五千步兵,接管了京城的城防治安。
同时颁布了最严厉的军法:凡西凉军士,胆敢有任何烧杀抢掠、欺压百姓之行为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军法处置,绝不姑息。
命令下达的当天下午,一名嘴馋的士兵,因为强抢了街边老妇一只下蛋的老母鸡,被巡逻的宪兵当场抓获。
半个时辰后,这名士兵的人头,就被高高地悬挂在了,菜市口的旗杆之上。
全军肃然。
京城的和平接管,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。
由于《新朝约法》早已通过传单,在城中广为流传。
再加上秦烈大军,秋毫无犯的铁血纪律。
京城的百姓,在经历了最初两天的恐惧和观望之后,迅速地恢复了正常的日常生活。
城中大大小小的商铺,在第三天,便陆陆续续地重新开张。
街头巷尾的茶馆里,人们甚至已经开始压低了声音,兴致勃勃地议论起,新朝的年号,会是什么。
但秦烈知道,坐上龙椅容易。
但想坐稳龙椅,难!
他在入城第五天,在勤政殿,召开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朝会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