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跪在地上,那柄剑,还插在他的胸口。
她的肩膀,控制不住地,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掩面而泣,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,所有的力气和灵魂。
秦烈走上前,脱下自己的黑色披风,轻轻地,盖在了她颤抖的肩上。
大仇得报,恩怨两清。
行刑结束之后,秦烈当众宣布了,对沈清的正式任命。
“兹,废黜白莲教之名,改组为西凉济民会。”
“由沈清,担任首任会长,负责在天下各地,行民间慈善救济、基层教化启蒙之职。”
“凡我西凉治下,遇灾荒、瘟疫、战乱,济民会皆可向地方官府,申请钱粮,救助百姓。”
白莲教,这个曾经让无数帝王头疼的民间地下组织。
在秦烈的手中,被彻底地,改造成为了新朝的民间社会服务体系。
其遍布十三省的严密组织网络,将成为新政权,深入基层的有力臂助。
沈清,接受了任命。
但她,坚决地拒绝了秦烈,让她留在京城,担任更高官职的提议。
“王爷!”她对秦烈说,“民女不适合庙堂之上的勾心斗角。”
“我只想,到那些最穷、最苦的地方去。”
“去看看,那些和我一样,被这个世道,抛弃过的人们。”
秦烈,恩准了她的请求。
关于前朝皇室的最终处置,也在同一天,公之于众。
疯癫的赵谦,被免除死罪,降为庶人,安置在京城西郊的一处清静宅院中。
由太医照管,终身不得离开。
年仅五岁的太子,则被赵灵儿,亲自接到了自己的宫中抚养。
她坚持认为,孩子是无辜的,不应该为父辈的罪孽,承担任何后果。
秦烈,对此,选择了默许。
而被俘的蜀王赵肥,和吴王赵辟,则被判处终身囚禁。
通通押往荆州的一处特殊监狱,永世不得与外界接触。
至此,前朝的恩恩怨怨,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。
赵灵儿在处理完,这些繁杂的事务之后,终于,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独处时间。
她坐在后殿的窗前,手中正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,跨越了万里重洋的信。
信,是赵恒,从南洋寄来的。
信中,赵恒用一种兴奋而又复杂的语气,告诉她:
他已经利用,秦烈提供的全套技术图纸,和那五名顶尖工匠,成功地在南洋的船坞里,建造出了第一艘,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蒸汽铁甲舰。
他给这艘船,取名为“临安号”——那是大乾开国之前的都城。
信的末尾,赵恒写道:
“妹妹,恭喜你,也替我,恭喜他。”
“但,请你,也替我转告他一句话——”
“大食人来了的时候,记得,叫我一声。”
“我赵恒的南洋,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,从海上绕过去!”
赵灵儿的眼眶,湿润了。
她知道,她那个成绩贵为一国太子,无比骄傲的堂哥,终于真正地放下了过去,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。
她拿着信,快步走到了,秦烈处理政务的书房。
秦烈看完信后,放声大笑。
那是他自京城城破以来,笑得最真实,最开心的一次。
他将信,小心地放在桌上,然后,拉过了赵灵儿的手。
“灵儿!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轻声说道,“三个月后,我会给天下人,一个交代。”
“我,也会给你,一个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,她从未听过的,无比温柔的语气,补充道:
“等那一天……我想让你,穿上凤袍。”
赵灵儿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自己的手指,紧紧地扣住他宽厚温暖的手掌。
然后,用力地点了点头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