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运粮车,全都停在半路上,死活不敢再往前走一步。
前线十五万大军,人吃马嚼,每天消耗的粮食,是个天文数字。
断粮才三天,大食军营里就断炊了。
士兵们饿得眼睛发绿,开始偷偷把受伤的战马,宰了充饥。
拉希德在帅帐里,气得把桌子都掀了。
他怒斥后勤官是猪猡,决定亲自解决这个问题。
他点齐了三万最精锐的骑兵,离开围城阵地,回师去扫荡后方,发誓要把邹飞这只老鼠,揪出来碎尸万段。
但邹飞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雁翎骑一人双马,来去如风。
只要一发现大食主力靠近,立刻跑得没影。
拉希德在戈壁滩上,吃了一嘴的沙子,追了整整五天,连大凉骑兵的马尾巴,都没摸到。
无奈之下,拉希德只能带着疲惫不堪的三万骑兵,灰溜溜地回到了前线。
断粮第十天。大食军营里终于出事了。
一支由西域小国,临时拼凑起来的两千人仆从军,实在饿得受不了了。
他们趁着夜色,卷起铺盖想逃跑。
拉希德发现后,没有丝毫手软。
他下令执法队追上去,把这两千人全部砍了脑袋,把人头堆在营地正中间,用来杀鸡儆猴。
但这并没能稳住军心,反而引发了更大的恐慌和恨意。
大食士兵看着那些人头,眼里不再是敬畏,而是绝望。
连拉希德自己,原本红润的脸颊,也凹陷了下去,眼窝深陷,看起来像老了十岁。
他知道,再这么拖下去,不用秦烈开炮,这十几万人自己就会崩溃。
棱堡里,秦烈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,用千里镜看着大食军营。
原本每天早晚,都会升起的密集炊烟,现在稀稀拉拉,几乎看不见了。
大食士兵走路都打晃,战马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。
秦烈放下千里镜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火候到了。”秦烈转头对身后的赵云龙说。
“把棱堡的大门打开。”
“让兄弟们吃顿饱饭,咱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赵云龙眼睛一亮,兴奋地舔了舔嘴唇:“老子早就憋坏了!”
沉重的包铁大门,缓缓开启。
秦烈没有选择继续被动防守。
他要给这支饥饿虚弱的大食军队,最后一击!
五千铁浮屠重骑兵,排着整齐的队列,率先走出棱堡。
紧接着是,两万神机营火枪手。
一百五十门红衣野战炮,被马匹拖拽着,在葱岭山口的开阔地带一字排开。
黑洞洞的炮口,径直对准了大食军营的方向。
决战,开始了!
秦烈今天没有穿,他平时那身轻便的软甲。
他披上了那套沉重的狻猊吞海金甲,手里提着那杆陪他一路杀过来的破日长枪,跨下是黑风宝马。
他没有待在安全的后方指挥,而是直接骑马来到了全军的最前方,站在了一百五十门火炮的阵列后面。
大凉军的阵容极其安静,只有风吹动战旗的猎猎声。
两万神机营士兵端着燧发枪,像一片钢铁森林。
两翼是五千铁浮屠,人马俱披重甲,像两座黑色的铁塔。
远处,接到信号的邹飞,也带着五千雁翎骑赶了回来,在战场边缘游弋。
大食军营里,拉希德听到了动静,走出了帅帐。
当他看到大凉军放弃了坚固的棱堡,竟然在平地上摆开阵势时。
他那张凹陷憔悴的老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。
“很好,这些东方猴子,终于不再躲在乌龟壳里了。”
拉希德拔出腰间的佩剑,对身边的将领们说。
“传令下去,把所有还能骑马的人都集合起来。”
“让我看看,东方的火器,在平地上,是不是真的天下无敌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