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辈子,都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船。
没有风帆,却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在海面上劈波斩浪。
船身完全由黑色的钢铁构成,在阴沉的天色下,泛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。
高耸的烟囱里,喷吐着滚滚黑烟,像是在向世人宣告它们的恐怖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怪物?!”
一个满伯夷水手,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缆绳,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。
“是魔鬼!是东方的魔鬼!”恐慌像瘟疫一样,在整个舰队中蔓延。
李云站在“圣玛利亚号”的甲板上,脸色煞白如纸。
她终于明白,秦烈为什么敢只派五艘木船,就来迎战了。
那五艘船,根本就是诱饵!
这三艘钢铁巨兽,才是他真正的杀招!
“不要慌!都给我稳住!”费尔南德斯拔出指挥刀,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“它们不过是铁壳子硬一点罢了!”
“我们有五十艘船!用数量堆死它们!”
“优势完全在我!”
“开火!给我狠狠地开火!”
反应过来的满伯夷战舰,纷纷调转炮口,朝着那三艘不速之客,倾泻着炮火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他们的信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那些足以轰塌城墙的实心炮弹,打在“镇远号”的钢甲上,只发出“当当”的脆响。
然后便无力地弹开,掉进了海里。
除了在装甲上,留下几个不起眼的白点,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费尔南德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就在他发愣的瞬间,张定波的复仇,开始了。
“定远号”和“靖远号”,一左一右,利用其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,迅速绕到了满伯夷舰队的两翼。
而张定波亲自指挥的“镇远号”,则像一把烧红的尖刀。
硬生生地从正面,切入了满伯夷舰队混乱的阵型之中。
三艘战舰,与庞大的满伯夷舰队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“t”字。
这是海战史上,最经典的“t字横阵”。
处于横向位置的战舰,可以发挥全部的侧舷火力。
而处于纵向位置的敌舰,却只有船头的几门火炮,能够还击。
在风帆时代,想要抢占这个有利阵位,需要高超的技巧和一点点运气。
但在蒸汽动力面前,这一切,都变得简单而粗暴。
“所有炮门,自由射击!”
“给老子把这些木头桩子,全都送到海底去喂王八!”张定波站在舰桥上,发出了怒吼。
随着他的命令,三艘“镇海级”巡洋舰上,那一百多门新式后膛线膛炮,开始发出死神咆哮。
“轰!”
“定远号”的一门主炮率先开火。
一枚装填了新式无烟火药的开花弹,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弹道。
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,精准地命中了一艘满伯夷战列舰的侧舷。
厚实的橡木船壳,在穿甲弹头面前,就像纸糊的一样,被轻易撕开。
炮弹钻入船舱内部,延时引信启动,轰然爆炸!
剧烈的爆炸,将船舱内的弹药和水手,瞬间化为齑粉。
熊熊大火,从破口处喷涌而出,整艘战列舰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。
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得益于后膛装填的高射速,大凉的炮火,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歇。
开花弹、燃烧弹、穿甲弹……
各种新式炮弹,像不要钱一样,被倾泻到满伯夷的舰队中。
爆炸声、木板断裂声、士兵的惨叫声,在舟山群岛的迷雾中,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。
满伯夷的舰队,彻底乱了。
他们被t字阵型锁死,首尾不能相顾。
想要转向,狭窄的航道和遍布的暗礁,让他们寸步难行。
想要还击,他们的炮弹,又打不穿对方的装甲。
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犯人。
只能被动地,接受着来自三艘钢铁巨兽,单方面吊打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