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毒”，不是真正的毒药，而是情报之毒。

她将完整的远征计划，拆分成十七个部分。

然后对每一部分，进行细微修改。

编造出十七条，似是而非的假情报。

例如，将主力舰队的会合点，从赫布里底群岛改为冰岛。

将攻击时间，从凌晨改为黄昏，将潜艇的续航时间，夸大一倍等等。

随后，她以皇帝密令的形式，单独召见这十七名嫌疑人。

每一次只召见一人。

并“无意”中向他透露，其中一条独一无二的假情报，并严令其不得外泄。

这样一来，只要维克托那边，对任何一条假情报做出反应。

就能立刻锁定泄密者的身份。
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办法，因为它等于主动向敌人，喂食了大量真假参半的情报。

但眼下，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，揪出内鬼的法子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泉州港外表平静，内里却早已是暗流汹涌。

仅仅过了八个时辰，就在霍红缨几乎要被巨大的压力压垮时。

天机阁在马六甲的暗哨，传来紧急消息——

他们截获了一封，从泉州方向发来的加密飞鸽传书。

经过紧急破译，传书的内容，让霍红缨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
信中赫然写着：

“大凉主力舰队将改变航线，经冰岛南下，预计于下月初抵达。”

冰岛！

正是她透露给，南洋水师副将赵恒的心腹幕僚——方子期的那条假情报！

是他！

霍红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方子期，这个从赵恒在南洋最落魄时，就跟随左右的孤儿。

由赵恒一手培养提拔，视如己出。

在军中素有“小赵恒”之称，以忠诚和干练著称。

怎么可能是他？

但铁证如山，容不得半点怀疑。

“行动！”

霍红缨没有丝毫犹豫，亲自带上一队最精锐的锦衣卫，直扑方子期的府邸。

当他们踹开房门时，方子期正跪在火盆前。

将一本写满了密密麻麻，满伯夷文字的暗册，丢进火焰之中。

看到冲进来的锦衣卫，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，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笑容。

“你们……还是来了。”

他被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，却依旧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审讯，但方子期嘴硬得很。

只说自己技不如人，甘愿赴死，对于潜伏的细节和动机，一字不提。

消息传回天京，赵恒正在自己的府邸中，与邹飞、张定波等人，商议着出征前的最后细节。

当他听到内侍传来的消息时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呆立当场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”

赵恒一把揪住内侍的衣领，双眼赤红。

“子期他……他是我看着长大的！”

“他怎么可能背叛我！背叛陛下！”

他发疯似的冲出府邸，抢过一匹快马，疯了一样地向关押方子期的诏狱驰去。

当他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，看到那个浑身是伤，却依旧眼神平静的年轻人时、

赵恒气的脸色铁青，目眦欲裂。

“为什么！”

赵恒冲上去，一拳将方子期打得口鼻出血。

自己却也踉跄着后退几步，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