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现在杀了章文,很简单。
但杀了之后呢?
西凉府必然大乱,他别说搬救兵了,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城,都是个问题。
“多谢章大人厚爱。”秦烈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杀气,对着章文,抱了抱拳,脸上看不出喜怒,“末将,告辞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,却又令人无比厌恶的节度使府。
看着秦烈离去的背影,章文的脸上,露出了得意的冷笑。
他端起酒杯,对着旁边的叶先生说道:“叶先生,你看,这种军中莽夫,就是好对付。”
“稍微用点手段,就只能乖乖认栽。”
那被称为“葉先生”的儒士,只是笑了笑,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眼中,却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。
……
秦烈失魂落魄地走在西凉府繁华的大街上。
他心中的怒火和杀意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。
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,不能冲动。
他来到一家酒肆,要了一坛最烈的烧刀子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自斟自饮。
酒入愁肠,愁更愁。
他脑海里,不断闪过修罗营那些兄弟们的脸,闪过拓跋玉那双坚定而又担忧的眼睛。
难道,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
难道,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,在碎叶城里,被活活困死?
“妈的!”
秦烈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,酒坛子都跳了起来。
他想到了一个最直接,也最疯狂的办法。
劫持章文!
控制节度使府,强行夺取兵权和粮草!
这个念头一生出来,就像疯长的野草,再也无法遏制。
虽然风险极大,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!
就在他下定决心,准备今晚就动手的时候。
一个温和的声音,在他对面响了起来。
“将军可是想杀人夺权?”
秦烈猛地抬头,发现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文士,不知何时,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。
正是刚才在节度使fu里,那个替他解围的“叶先生”。
秦烈眼中寒光一闪,握住了桌下的刀柄,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是谁?你想干什么?”
“呵呵,将军不必紧张。”叶先生端起秦烈面前的酒碗,自顾自地倒了一碗,一饮而尽。
“哈……好酒!”他赞叹一声,然后才看着秦烈,微笑道。
“在下叶新辰,一个无名小卒罢了。”
“只是看将军英雄末路,心有不忍,想为将军,指条明路。”
“明路?”秦烈冷笑一声,“我的路,已经被堵死了。”
“非也,非也!”叶新辰摇了摇手中的羽扇,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。
“将军想杀章文夺权,此乃下策。”
“即便成功,也只会落得个叛将之名,届时天下之大,再无你容身之处。”
秦烈瞳孔一缩。
这个男人,竟然能看穿他心中的想法!
“那依先生之见,我该如何?”秦烈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“将军可知,这西凉府,谁说了算?”叶新辰不答反问。
“自然是西凉节度使。”
“节度使大人年事已高,早已不问政事。”叶新辰摆摆手。
“如今的西凉府,实际上是这位章文副使,一手遮天。”
“但章文,也并非只手遮天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神秘道:“将军可知,最近,西凉府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?”
“谁?”
“镇西大将军,霍无病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