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始至终,都没有再看吴凯一眼。
那种彻头彻尾的无视,比任何羞辱,都更让吴凯感到愤怒和难堪。
他看着秦烈率领着修罗营,带着那足以让他眼红到滴血的战利品,扬长而去。
“秦烈!我与你不共戴天!”
吴凯的怒吼声,在空旷的山谷中,回荡不休。
修罗营返回红枫原大营的消息,像一阵风,迅速传遍了整个营区。
当各路援军的士兵们,看到那一千多名“叫花子军”——
个个马鞍上,都挂着血淋淋的北蛮人头。
手里牵着,成百上千匹,神骏的草原战马。
浩浩荡荡地返回营地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那些曾经嘲笑过他们的人,此刻只觉得脸上,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这哪里是什么“叫花子军想?
分明是一群,从地狱里杀回来的恶鬼!
整个红枫原大营,可谓一片骚动。
自从开战以来,大乾军队面对北蛮铁骑,几乎是屡战屡败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而秦烈和他的修罗营,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,斩首三千的辉煌战绩,给这潭死水,注入了一剂强心针!
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“天呐,三千颗人头!他们把那支北蛮前锋,全歼了!”
“修罗营威武!秦校尉威武!”
欢呼声,此起彼伏。
士兵们看向修罗营的眼神,从之前的鄙夷和不屑,变成了敬畏和羡慕。
然而,就在全军欢腾的时候,中军帅帐内,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。
吴凯正跪在主将宋金的面前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。
“宋将军!您要为我做主啊!”
“那秦烈,目无军纪,狂妄自大!”
“我好心前去接应,他非但不领情,反而纵兵抢功,甚至还想杀人灭口!”
“若不是我跑得快,恐怕就见不到将军您了!”
吴凯颠倒黑白,将自己抢功不成的丑事,说成了是秦烈恃功自傲,欺压同僚。
帐内的几名将领,都是汪奇一派的人,也纷纷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是啊,宋将军,这秦烈不过一介死囚出身!”
“如今仗着打了两场胜仗,就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了,此风断不可长!”
“依我看,就该将他拿下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宋金坐在帅案后,面沉如水,一不发。
他虽然为人刚直,但并不傻。
吴凯是什么货色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但秦烈毕竟是汪奇点名派出去的,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也不好偏袒。
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,帐外亲兵来报。
“报!秦校尉帐外求见!”
宋金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帐帘掀开,秦烈一身戎装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帐内众人,让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将领,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。
“秦烈!你还敢来!”吴凯见秦烈进来,立刻跳了起来,指着他怒骂道。
“你目无上官,抢夺军功,该当何罪!”
秦烈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帅案前,对着宋金,抱拳行了一礼。
“末将秦烈,幸不辱命,已全歼鬼哭岭来犯之敌三千人!特来向将军复命!”
说完,他从身后的亲卫手中,接过一个沉重的包裹,随手扔在了大帐中央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。
包裹散开。
一颗面目狰狞,死不瞑目,血迹未干的头颅。
从中滚落出来。
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