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五千北蛮精锐,一夜之间,化为乌有。
他身后的两千玄甲骑兵,虽然个个满身血污,疲惫不堪,但个个精神振奋,士气高昂。
“打扫战场,收拢战马,伤员就地包扎!”
秦烈扫视四周,高声下达了命令。
“是!”
士兵们轰然应诺,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。
斩首,剥甲,收集兵器……
整个过程,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,在回收零件,效率高得吓人。
秦烈调转马头,独自一人,朝着那座在战火中,摇摇欲坠的关隘行去。
朝天垭的城墙上,仅存的几十名守军,正紧张地看着这个煞神般的男人靠近。
他们一夜未眠,先是绝望死战,后是震惊地看着,关外北蛮大营火光冲天,自相残杀。
直到现在,他们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城上的人听着,我乃大乾昭信校尉秦烈!”
“北蛮万夫长骨利已被我斩杀,朝天垭之围已解,开门!”
秦烈的声音,如同洪钟,在寂静的晨风中回荡。
城墙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校尉秦烈?
这个名字,有些耳熟,但更多的是陌生。
可“骨利已被斩杀”这几个字。
却像一道炸雷,在每个幸存者的脑子里,轰然炸响。
“是他……真的是他……”一名断了胳膊的士兵,死死地盯着秦烈身后的修罗营大旗,声音都在发抖。
关隘守将陈魁,浑身浴血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十余处,全靠一口气撑着没有倒下。
他扶着残破的墙垛,探出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城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真的是秦烈!
那个当年在死囚营里,宁折不弯,眼神像狼一样的年轻人!
可他不是被流放的罪臣之子吗?
怎么会成了校尉?
还带着这样一支虎狼之师?
陈魁的脑子一片混乱。
不过,他很快认出,秦烈马鞍旁挂着的那颗硕大头颅。
上面的狰狞面孔,正是昨夜在关下饮酒作乐,视他们如蝼蚁的北蛮万夫长——骨利!
“快……快开城门!”陈魁用尽全身力气,嘶吼道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而破败的关门,被缓缓推开。
陈魁带着仅存的几十名残兵,互相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。
当他真正看清秦烈,和他身后那支肃杀之气冲天的军队时。
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的汉子,再也撑不住了。
“秦……秦兄弟……”
陈魁嘴唇哆嗦着,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,双腿一软,就要跪下去。
秦烈眼疾手快,翻身下马,一把扶住了他。
“陈大哥,好久不见,你受苦了。”
秦烈看着他满身的伤痕,沉声说道。
两人曾经在死囚营有过几面之缘。
陈魁为人还算正直,对原主有过些许照拂。
秦烈都记在心里。
“真的是你……关外的蛮子,难道都是你……”
陈魁指着关外那片修罗场,惊疑不定,声音颤抖。
秦烈没有多,只是解下马鞍上骨利的头颅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咕噜噜……
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滚到了陈魁的脚边。
陈魁和他的部下们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昨天还只能在城墙上,眼睁睁看着这个魔王肆意屠杀自己的同袍,充满了无力与绝望。
而今天,这个魔王的脑袋,就这么被一个他们曾经认识的“死囚”,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。
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反差,让所有人都懵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