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轻人,果然有大将之风。
在这样的人间地狱里,依然淡定自诺,谈笑风生。
“秦将军说笑了。”霍无病微微一笑。
“老夫若是再晚来一步,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。”
他的目光,扫过整个战场,最后落回到秦烈身上。
“老夫很好奇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这个问题,憋在他心里很久了。
他想不通,完全想不通。
水淹七军,这在兵书上不是没有过。
但那都需要天时地利,需要长时间的准备。
而秦烈,从接到军令到全歼敌军,前后不过几天时间。
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魔术师,变出了一场滔天洪水,将敌人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秦烈笑了笑,指了指上游的方向。
“其实很简单。”
“这曳敕河,每年雨季都会泛滥。”
“我只是提前让人,在上游筑了一道堤坝,将这几天的河水蓄了起来。”
“然后,再把赤那那头蠢猪,引到这片最低洼的河谷里。”
“时机一到,炸开堤坝,剩下的事情,就交给老天爷了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可霍无病和崔钰听了,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说起来简单,可做起来,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!
如何能在短时间内,筑起一道足以拦截滔天洪水的堤坝?
如何能精准地,将两万敌军,不多不少,正好引到这个死亡陷阱里?
又如何能保证,在炸开堤坝的瞬间,自己的诱敌部队能够安全撤离?
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,出了差错,都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!
这需要的,不仅仅是过人的胆识。
更是对人心、对战局、对天时地利,近乎妖孽般的精准计算!
霍无病看着秦烈,久久不语。
他原本以为,秦烈只是一个勇猛的战将,一把锋利的刀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,自己错了,大错特错。
这家伙,根本不是刀,他是那个执刀的人!
一个天生的,为战争而生的统帅!
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!
崔钰更是满脸的敬畏和庆幸。
他庆幸自己当初在西凉府,选择了相信秦烈。
选择了把霍家军的未来,押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。
现在看来,这很可能是他这辈子,做出的最正确决定!
沉默了许久,霍无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看着秦烈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,有欣赏,有忌惮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他拍了拍秦烈的肩膀,感叹道:
“秦烈,从今天起,整个西凉,都是是你的天下了!”
西凉府,副使衙门。
章文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的脸色,一阵青一阵白,无比难堪。
冷汗,更是顺着他的额角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浸湿了他华贵的官服。
就在刚才,他收到了从铁壁关传来的,八百里加急的战报。
曳敕河大捷!
秦烈以水攻之计,全歼北蛮两万精锐“野狼卫”!
还亲自上阵,斩杀北蛮第一勇士,浑邪王之弟,赤那!
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章文感觉自己的天,塌了。
完了!
这一次,是彻彻底底地完了!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。
逃!
必须马上逃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