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狠!
“进城吧。”
赵灵儿淡淡吩咐道。
当晚,节度使府内并没有大摆宴席,只是简单地挂了几盏红灯笼,显得有些冷清。
洞房内,红烛高烧。
赵灵儿端坐在床沿,头盖红巾,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推开,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铁血的味道冲了进来。
秦烈大步走进房间,连身上的甲胄都没脱,直接走到床前。
他没有用秤杆,而是直接伸出手,粗暴地掀开了那块红盖头。
一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。
赵灵儿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煞气、眼神如刀的男人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就是秦烈?”
“是我。”
秦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惜,只有审视和冷漠。
“长得倒是不错,怪不得李国忠那老狗舍得把你送来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佻地抬起赵灵儿的下巴。
“听着,不管你在京城是什么身份,到了这儿,你只有一个身份——那就是我秦烈的女人。”
“收起你那些小心思,别想着替朝廷监视我,更别想着给我下毒。”
“在这府里,比你厉害的女人多的是。”
“哪怕你死在这张床上,京城那边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赵灵儿被他眼中的寒意,刺得浑身冰冷,强忍着泪水道:“妾身……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秦烈松开手,转身走到桌边,倒了两杯酒。
“喝了这杯合卺酒,咱们就算礼成了。”
赵灵儿接过酒杯,手抖得厉害。
两人喝完酒,秦烈却并没有留宿的意思。
他将被子往赵灵儿身上一扔,冷冷道:“我还有军务要处理,你早点歇着吧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洞房。
只留下赵灵儿一个人,在空荡荡的新房里,对着红烛垂泪。
这一夜,她注定无眠。
西凉府的清晨,寒风依旧刺骨。
但这节度使府的后院里,却是暖意融融,脂粉香气四溢。
只不过这香气底下,藏着的是不见血的刀光剑影。
自从那晚,秦烈在新房里立下“规矩”后,这位来自京城的安乐公主赵灵儿,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。
她不再端着金枝玉叶的架子,也收起了眼底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甘。
每日鸡鸣破晓,她便不仅早早起身,甚至亲自去膳房,盯着厨娘熬煮参汤。
只为在秦烈晨练归来时,能第一时间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。
此时,正厅之内。
秦烈刚打完一套拳,浑身热气蒸腾,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。
赵灵儿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,发髻低挽,只插了一支秦烈随手赏的玉簪,显得温婉恭顺。
“夫君,这是妾身特意为您,熬的鹿茸乌鸡汤,最是补气养血,您趁热喝。”
赵灵儿双手捧着白玉瓷碗,步步生莲地走到秦烈身旁。
眼波流转间,满是为人妻子的柔情蜜意。
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了,定要赞叹一句举案齐眉,神仙眷侣。
秦烈接过碗,在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注视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。
他并没有急着喝,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,轻轻摩挲着赵灵儿细腻如瓷的脸颊。
笑道:“公主这一双手,本该是抚琴弄画的,如今却要沾染烟火气。”
“李尚书若是知道了,怕是要心疼坏了,参我一本虐待皇亲啊。”
赵灵儿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顺势靠在秦烈腿边,垂泪欲滴: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在京城我是公主,但在西凉,我只是夫君的妻子。”
“只要夫君不嫌弃,灵儿愿做牛做马,侍奉夫君一世。”
这番话说话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。
若非秦烈两世为人,心如铁石,恐怕真要被这糖衣炮弹给腐蚀了。
“好一个嫁鸡随鸡。”
秦烈仰头将汤一饮而尽,随手将碗放在桌上。
“既然夫人这么懂事,那府里的一些琐事,你就多费费心。”
“不过军营重地和书房重地,杀气太重,夫人身娇肉贵,还是少去为妙,免得冲撞了。”
“妾身省得。”赵灵儿乖巧应下,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。
她知道,这是秦烈在画地为牢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爽朗而略带挑衅的笑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