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!”
秦烈敲了敲桌子,打断了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。
“既然都在,那就说正事。”
他看向柳如烟:“账目回头再看,先给军械司拨十万两,墨旬那边的新玩意儿到了关键时刻,不能停。”
“是。”柳如烟应了一声,随即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赵灵儿。
“主公,这钱可是流水一样花出去,若是家里有个不知柴米贵的主儿乱发善心,咱们这点家底,可不够败的。”
赵灵儿面色微变,知道这是在点她之前施粥收买人心的事。
秦烈摆摆手:“只要是用在刀刃上,花多少都行,至于府内开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赵灵儿,“夫人既然嫁进来了,这府里的日常吃穿用度,就由你操持吧。”
“每个月去如烟那里支取一千两银子。”
一千两?
打发叫花子呢?
赵灵儿心中暗怒。
她可是刚刚被册封的公主,以往在京城一个月的赏赐,都不止这个数。
秦烈这是摆明了要架空她,只让她管管厨房和扫地丫鬟,却把真正的财权和兵权,死死攥在手里。
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,盈盈一拜:“妾身遵命,定当勤俭持家,不让夫君操心。”
秦烈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心中冷笑:演,接着演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
赵灵儿屏退了左右,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。
她从发髻中抽出一支中空的金簪,取出一卷极薄的丝绸。
借着微弱的烛火,她提起如发丝般的细笔,在丝绸上飞快地书写着。
“秦贼防范甚严,财权兵权皆由亲信把控,妾身难以插手核心军机。”
“然,通过近日观察及府内下人闲谈,得知西凉这几月扩军过快,粮草消耗巨大,府库实则已现亏空之兆。”
“且秦烈与霍无病旧将之间,似有嫌隙。”
“霍部将领,对秦烈的独断专行,多有不满……”
写完这些,她将丝绸卷好,塞入一个小巧的蜡丸中,交给了她从京城带来的陪嫁死士,让其连夜送出城去。
然而,她不知道的是。
那名死士刚翻过节度使府的围墙,就被一张大网,兜了个正着。
半柱香后,书房内。
霍红缨一身夜行衣,将那枚蜡丸,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秦烈的案头。
“主公,人已经处理干净了。这是从那个死士身上,搜出来的。”
秦烈并不意外,捏碎蜡丸,展开丝绸看了看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亏空?嫌隙?”
“呵,这女人的想象力,倒是丰富。”
其实,所谓的“亏空”和“嫌隙”,都是秦烈故意通过,柳如烟和霍无病,在府内“不经意”间,透露出来的假象。
比如故意在吃饭时抱怨军费太贵,或者是故意在校场上,和霍无病假装争执几句。
所有的戏,都是演给这位公主看的。
“主公,要不要我……”霍红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留着这双眼睛在府里,终究是个祸害。”
“不,留着她。”
秦烈摇了摇头,拿起笔,模仿着赵灵儿的笔迹,在丝绸上又加了几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