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官城蜀王府。
秦烈大马金刀地,坐在那张曾经属于赵肥的王座之上。
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,敲击着纯金打造的扶手。
大殿之下,是蜀地投降的文武官员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汉中平原一战,六十万联军灰飞烟灭,秦烈携大胜之威兵临城下,蜀地望风而降。
这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,但秦烈心里,却跟明镜似的。
打天下容易,坐天下难。
这些跪在下面的蜀地官员,心里有几个是真服气的?
不过是畏惧他西凉的刀利罢了。
“主公,蜀王府库已清点完毕。”
谢天命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满脸红光地走了进来。
那模样,比新婚之夜还要兴奋。
“富可敌国!真是富可敌国啊!”
“这赵肥搜刮了蜀地几十年,全便宜我们了!”
秦烈看着他那副财迷样,有点想笑。
“行了,别美了。钱是好东西,但也能要人命。”秦烈淡淡道。
“我让你办的事,怎么样了?”
“回主公,已经以西凉节度使府的名义,张贴了安民告示,暂代蜀地军政。”
“城中秩序井然,百姓们……”
谢天命的话还没说完,一名亲卫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主公!不好了!”
“慌什么?”秦烈眉头一皱,“天塌下来了?”
“主公,您还是……还是自己去看看吧!”亲卫指着殿外,嘴唇都在哆嗦。
秦烈站起身,带着黑塔和一众亲卫,快步走出了王府。
昔日繁华的锦官城,此刻却像是死了一般。
街道上空空荡荡,所有商铺都大门紧闭,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。
“怎么回事?”秦烈问向身边的蜀地降将。
那降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结结巴巴道:“回……回王爷,从今天一早开始,城里所有米铺、布庄、盐店……全都关门了。”
“关门了?”秦烈冷笑一声,“他们是不想做生意了,还是不想活了?”
就在这时,又有一名斥候,飞马赶来。
“报!主公!”
“城外的几大盐井,所有盐工一夜之间全都跑光了!”
“现在盐井已经彻底停产!”
“报!主公!”
“蜀地三大世家,李家、王家、张家,同时宣布家中无粮,并且遣散了所有佃户!”
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罢市、藏粮、停工……
这是要干什么?
秦烈心里门儿清。
这是蜀地的本土豪强,在给他上眼药呢。
他们不敢明着反抗,就用这种“软刀子”来逼他。
想让锦官城陷入瘫痪,想逼他秦烈,让渡出蜀地的治理权,跟他们这些地头蛇共治。
“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。”黑塔在旁边瓮声瓮气道。
“主公,要不俺带人去把他们都抓起来,挨个砍了脑袋,看他们还敢不敢闹!”
“杀?杀得完吗?”秦烈摇了摇头。
他知道,这背后肯定不简单。
回到王府,霍红缨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主公,查清楚了。”她递上一份密报。
“这三大世家,半个月前就跟京城的李国忠,有书信来往。”
“信上说,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,拖住我们在蜀地的脚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