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刚刚造好的铁制锅炉。
因为承受不住,巨大的蒸汽压力,当场炸裂。
滚烫的蒸汽和铁片,四处飞溅。
幸好在秦烈反应快,一把扯过墨旬,卧倒在厚重的铁板后面,才没闹出人命。
秦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看着那炸成麻花的铁管子,心里也有些犯嘀咕。
这玩意儿在实验室里看着简单,真动手做起来,材料学确实是个大坑。
这个时代的生铁脆,熟铁软。
想搞出能耐高压的气缸,真不是动动嘴皮子,就能成的。
“主公,要不……咱们还是用牛皮包着试试?”
墨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,眼里还带着血丝,这半个月他几乎没合眼。
“牛皮顶不住火。”秦烈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去,把库房里那批,从西域运回来的精炼紫铜拿出来。”
“气缸内壁用紫铜打磨,外面套上三层熟铁箍,每一层都要趁热套上去,冷缩之后死死锁住。”
“我就不信,这气缸还能炸了。”
又是七天连轴转。
军械司的打铁声,就没停过。
秦烈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,整天一身机油味,胡子拉碴的。
这天中午,赵灵儿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
她看着这满地的铁屑和冒着黑烟的炉子,眉头微蹙,但还是走到了秦烈跟前。
“这是我亲自熬的参汤,你多少喝点。”
“仗还没打完,你这身体要是垮了,西凉怎么办?”
赵灵儿一边说,一边用手绢,想给秦烈擦擦脸上的灰。
秦烈正盯着那个刚组装好的活塞看,随手推开了她的手:“搁那儿吧,我现在没空。”
“墨旬,快,把那个曲柄连杆装上,试试密封性!”
赵灵儿手僵在半空,心里一阵委屈。
她贵为公主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?
还没等她说话,门口传来一声轻笑。
柳如烟扭着腰走了进来,手里也提着个篮子,不过里面装的是,刚冰镇过的酸梅汤。
“哟,灵儿妹妹也在呢。”
“主公这是在干大事,咱们女人家不懂,可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柳如烟笑眯眯地,把酸梅汤,递给旁边的工匠。
“大家都歇口气,主公,这大热天的,喝点凉的降降火。”
秦烈头也不抬地接过酸梅汤,灌了一大口。
“如烟来得正好,新票印得怎么样了?”
柳如烟凑到秦烈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赵灵儿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,气得直跺脚,提着食盒转身就走。
秦烈压根没注意,这些后院的小火苗。
他的心思,全在那台丑陋的铁疙瘩上。
“点火!”秦烈大喝一声。
随着煤炭在炉膛里熊熊燃烧,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。
白色的蒸汽顺着管道涌入气缸,发出刺耳的哨音。
“咯吱,咯吱……”
那个巨大的木制连杆,开始缓缓移动。
带动着水泵的活塞,上下起伏。
“动了!动了!”墨旬激动地大喊起来。
“哗啦——!”
一股粗壮的水龙,顺着竹管喷涌而出,直接冲上了十几米高的山坡。
周围的工匠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,惊天动地的欢呼声。
秦烈看着那源源不断的水流,长舒了一口气。
成了!
有了这玩意儿,蜀地的灌溉就彻底解决了。
“墨旬,别光顾着乐。这东西不仅能抽水,还能带动锻锤。”
秦烈指着那轰鸣的机器。
“以后打铁不用靠人抡大锤了,用蒸汽顶着打。效率能翻十倍!”
西凉的工业化,就在这满是机油味和黑烟的作坊里,悄悄地踢出了第一脚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