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点了点头,感觉在意料之中。
这些世家隐瞒的田产,交了税就是西凉的财政收入。
分给百姓,就能轻而易举地赢得民心。
可谓一举两得。
当天晚上,赵灵儿来到书房。
她手里拿着一摞整理好的文书,放在秦烈桌上。
“这是蜀地的户籍底册。”
“我按照前朝的格式,重新整理了一遍。”
“把现有人口和新登记的田产,做了对照。”
秦烈拿起来翻了翻,微微一愣。
这些文书,整理得极其精细,分门别类,每一户的人口、田产、赋税全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连他自己定的新税率,都已经套了进去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“
“知道你急用,这两天我没怎么睡。”赵灵儿低着头,柔声细语道。
“我以前在宫里,跟太傅学过算学,正好用得上。”
秦烈看了她一眼。
这个女人变化很大。
从一开始被派来当间谍的棋子,到后来在西凉银号化解挤兑危机,再到现在主动整理蜀地户籍……
显然,她已经不是那个,皇宫里娇生惯养的公主了。
“坐吧。”秦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帮我看看这几份检举材料,数字对不对得上。”
赵灵儿坐下来,两人在灯下一份一份地核对。
夜深了,蜡烛换了三根。
“你以前在宫里,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?“秦烈随口问。
“不是感兴趣。”赵灵儿手里的笔停了一下,“是除了这些,我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当公主的,琴棋书画是装门面的。”
“真正有用的,就是这些数字。”
“在后宫,谁掌握了账本,谁就掌握了权力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秦烈:“这个道理,是我到西凉以后才真正明白的。”
秦烈没接话。
但他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,又高了一截。
有脑子、识大局、还能吃苦。
这种人,用好了是一把利刃。
两人一直忙到天快亮。赵灵儿伏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毛笔。
秦烈站起身,拿了件外袍披在她身上,然后吹灭了灯。
他走出书房,看着远处正在泛白的天际线。
蜀地,已经稳了。
但更大的麻烦,正在南边等着他。
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,手里举着一封蜡封急报。
“主公!南中急报!”
秦烈接过信拆开,扫了两眼,脸色沉了下来。
蜀地南部的“南中“地区,数个蛮族部落扣押了西凉的盐队,杀了十几个押运兵。
蛮王孟达放出狠话——
要秦烈滚出蜀地,否则一个汉人,都别想活着走出南中。
秦烈把急报,往桌上一拍。
“滚出蜀地?“他念叨了一遍这四个字,脸上满是冷笑。
他转身走回议事厅,下令召集众将。
天刚亮,霍无病、谢天命、铁兰等人就赶到了。
黑塔还裹着伤,也一瘸一拐地来了。
“事情都知道了?“秦烈坐在主位上,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霍无病沉声道,“南中蛮族一直不服王化,这次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。”
“嗯。”秦烈点了点头,“拓跋玉的夜枭营,三天前就去了南中方向,应该很快有消息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夜枭营的斥候,就快步进了厅。
“主公,拓跋将军让属下送来密报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