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秦烈趴在地图上睡着了,她不由得放缓了脚步。
灯光下,这个男人的侧脸显得有些疲惫。
紧锁的眉头,似乎在睡梦中都未曾舒展。
她轻轻地将手中的莲子羹,放在一旁。
拿起一件外衫,小心翼翼地披在了秦烈的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没有离开,而是拉过一张椅子,静静地坐在旁边,借着灯光看着那张地图。
地图的边角,有一行用小字写下的批注,字迹刚劲有力:“若控长江,则天下定矣。”
赵灵儿的心猛地一颤。
她知道秦烈的野心很大,但亲眼看到这行字,还是让她感到一种难以喻的震撼。
那个坐在京城龙椅上的人,毕竟是她的亲堂哥。
可如今……
她看着秦烈熟睡的脸庞,心中一片茫然和复杂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灵儿也趴在桌角睡着了。
第二天清晨,秦烈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。
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,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衫。
而赵灵儿就趴在桌子的另一头,睡得正香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支毛笔。
在她的手边,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张。
秦烈拿起来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那是一份报告,上面用娟秀的蝇头小楷,清清楚楚地整理出了,长江沿岸各州府的粮产、兵力、人口、以及民心向背的详细分析。
许多数据,连谢天命的户部文书,都未必能整理得如此详尽。
秦烈看着这份报告,又看了看赵灵儿恬静的俏丽睡颜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公主,如今已经成长到,让他都感到惊讶的地步。
他没有叫醒她,只是将自己的外衫脱下,又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门外,铁兰已经面无表情地站了一夜。
她透过门缝看到了书房里的这一幕,什么也没说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一名红缨卫的斥候,飞马赶到。
神色慌张地冲到秦烈的书房外,跪地高声禀报:“主公!八百里加急!”
“夜枭营密报,郑氏船行的幕后东主,查到了!”
秦烈推门而出,神色一凛:“是谁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:“不是南洋海商!”
“是……是大乾皇室宗亲,流亡海外的……废太子赵恒的旧部!”
“赵恒?”
秦烈听到这个名字,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,似乎是当今皇帝赵谦的哥哥,但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。
书房内,刚被惊醒的赵灵儿,听到这个名字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手中的毛笔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说谁?赵恒?我大堂哥?”她冲到门口,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领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不可能!他五年前就已经……就已经被皇上赐死了!”
“你怎么可能查到他!”
秦烈立刻召集了霍无病、谢天命等核心幕僚,在议事厅紧急议事。
霍无病的神色也极为凝重。
他站起身,对众人解释道:“主公,各位,废太子赵恒。”
“此人文武双全,在朝中颇有贤名,当年深受先帝器重。”
“若不是五年前那场宫变,如今坐在龙椅上的,本该是他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