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明他们在这片地区的渗透程度，远比情报显示的要深。

而一个所谓的“圣母”，敢大摇大摆地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，设坛做法——

这不是胆子大，是有恃无恐。

要么，她背后有李国忠撑腰，手里有什么秦烈不知道的底牌。

要么，她就是个疯子。

不管是哪种情况，都不能用蛮力解决。

三千死忠信众盘踞青城山，山路崎岖，树林茂密。

强攻不是不行，但一旦死人，传出去就变成了“暴君屠杀无辜百姓”，李国忠做梦都要笑醒。

“灵儿！”秦烈喊了一声。

赵灵儿正在一旁整理户籍簿册，闻声走过来。

“你的那本《西凉新政录》，在蜀地的读书人里，传得怎么样了？”

赵灵儿想了想：“锦官城和周边几个州府，基本人手一册。”

“一些私塾的先生，甚至把它当教材在讲。”
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
秦烈笑了。

“白莲教靠一张嘴传教，我也可以靠一张嘴灭教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
“叫柳如烟来。”

“再叫墨旬准备一样东西，就上次他跟我提过的那个玩意，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“对了，是扩音铜喇叭。”

“我要亲自上青城山，跟那位圣母，当面辩一辩。”

满屋子的人全愣了。

黑塔第一个跳起来。“不行！”

“那山上全是三千多个不要命的疯子……主公你……”

“带五百神机营，够了。”秦烈拍了拍黑塔的肩膀，打断道。

“放心，没人伤的了我。”

“而且，我不是去拼命，是去讲道理的。”

三日后，青城山脚。

秦烈带五百神机营士兵到的时候，山道两侧已经挤满了人。

从各地赶来朝拜圣母的百姓，少说有上万。

他们拖家带口，有的背着干粮走了几天几夜，有的连鞋都没穿。

脸上那种狂热和虔诚神色，比战场上的敢死队，还让人发毛。

当秦烈的队伍，出现在官道上时，人群骚动了一阵。

有人认出了西凉军的甲胄，立刻呸了一口，骂骂咧咧地退开。

黑塔骑在马上，脸比铁锅还黑。

“主公，这帮人看俺的眼神，跟要吃了俺一样。”

“你这一身肉，不够他们塞牙缝。”秦烈回了一句。

“……”黑塔觉得主公，最近的嘴越来越损了。

队伍沿着石阶上山。

秦烈没有骑马，直接步行。

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分列两侧，火枪上了刺刀，但枪口朝天。

因为秦烈特意交代过——今天不许对百姓动武，谁开第一枪，军法处置。

沿着山路，众人走了大半个时辰。

快到山顶的道观前，路被堵住了。

约莫一千多名白莲教信众，手持棍棒、锄头，密密麻麻地挡在路上。

最前面站着几个光头的青年汉子，赤着上身，胸口用朱砂画着符咒，脸上涂得红红绿绿，活像唱戏的花脸。

“妖王止步！圣母有令，不洁之人，不得登山！”

领头那个大汉，嗓门极亮，中气十足。

秦烈停下脚步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
“你们圣母请我来的，不让上山，那我回去了。”

他转身就走。

这一下把白莲教的人搞懵了。

领头大汉张了张嘴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，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他们的剧本里，可没有“妖王转身就走”这一出。

“等等！”

一个清亮的女声，从道观方向传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