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莲教，靠的是虚无的信仰驱动，可以用利益、用民生去瓦解。

但靖难军，靠的是百年传承的死忠和使命感，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，几乎没有策反的可能。

他们无孔不入，防不胜防。

秦烈在书房中，来回踱步，彻夜未眠。

天亮时，他终于停下脚步，提笔，给京城方向，写了一封信。

但这封信，既不是写给赵谦，也不是写给李国忠的。

信封之上，赫然写着——“天机阁，棋仙亲启。”

他决定，用太祖留下的另一枚棋子，来破太祖留下的这最后一道，也是最坚固的防线。

密信送出，棋仙当夜便从荆州赶回金陵，步履匆匆地进入了秦烈的书房。

“王爷，您找我。”棋仙躬身行礼，神色凝重。

他知道，能让秦烈如此深夜急召，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情。

秦烈将审讯报告推到他面前，开门见山：“靖难军的事，你都看了。”

“现在，我需要一个解决办法。一个能一劳永逸，彻底拔掉这些钉子的办法。”

棋仙拿起报告，又看了一遍，眉头紧锁，良久没有说话。

书房里只剩下，烛火燃烧时，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
“王爷，此事……难办。”棋仙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
“靖难军的忠诚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”

“他们自小便被灌输，为大乾皇室尽忠，是他们生来的使命。”

“这种信念，非外力可破。”

“那就从内部破。”秦烈斩钉截铁道。

“任何坚固的堡垒，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。”

“我不信他们是铁打的人，没有七情六欲，没有软肋。”

棋仙眼中精光一闪，似乎明白了秦烈的意思，但又觉得匪夷所思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秦烈，想说什么，却又被秦烈打断。

“棋仙，我问你，太祖设立靖难军，可有留下什么制衡的手段？”

秦烈的问题直指核心。

他深信，任何一个开国帝王，在设立这样一支，不受控制的秘密力量时，绝不可能不留下后手。

棋仙的身体微微一震，他看着秦烈，眼中满是惊异。

这个问题，直指天机阁与靖难军之间最深的秘密。

“王爷英明。”棋仙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说道，“确实有。”

“太祖当年，在赐予靖难军金令的同时，也给了我天机阁第一代阁主一样东西——就是您手中的龙纹玉佩。”

“玉佩的权力，凌驾于金令之上。”

“太祖深知，后世子孙可能会，滥用靖难军这把双刃剑，用它来镇压异己，残害忠良。”

“所以，他设立了天机阁作为最后的制衡。”

“龙纹玉佩的持有者，有权发布天机令。”

“凡是收到天机令的靖难军成员，无论正在执行何种任务，都必须无条件终止一切行动，并就地待命，听候玉佩持有者的最终裁决。”

“天机令？”秦烈眼睛一亮，“那还等什么？”

“立刻发布天机令，让所有靖难军都给我停下来！”

棋仙苦涩一笑：“王爷，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”

“天机令，并非一道简单的命令。”

“它需要实物令牌，也就是玉佩，配合一套极为复杂的暗语密码，一同传递，方能生效。”

“这是为了防止玉佩失窃后，被人伪造命令。”

“密码在哪？”秦烈沉声道。

“密码卷轴，被太祖藏在了一个地方……”棋仙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一个我们现在，几乎不可能到达的地方。”

“京城，太庙，太祖灵位下方的地宫密室之中。”

秦烈的心沉了下去。

京城，那是李国忠的老巢，防卫森严。

太庙，更是核心中的核心。

想从那里取出东西，无异于虎口拔牙。

“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？”秦烈不甘心地问道。

棋仙低头，沉默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