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韩青也是眉头紧锁。
他作为前朝降将,最清楚朝廷的德性。
这所谓的“虚君制”,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只要赵家的名号还在,他们就永远有翻盘的可能。
众将领无不嗤之以鼻,看向王彦明的眼神,满是鄙夷和不屑。
然而,秦烈却从始至终,一不发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彦明。
看着对方那双浑浊却又透着一丝紧张和期盼的眼睛。
看着他递上圣旨时,那只在袖中微微发抖的手。
秦烈敏锐地判断出,这背后,肯定有说法。
这份看似荒唐的圣旨,恐怕不是赵谦的主意,更不像是李国忠那种人的阴狠谋略。
这更像是,一个走投无路的人,在做最后的挣扎和努力。
“你们,都先出去。”秦烈挥了挥手,示意众将退下。
“王爷?”铁兰有些不解。
“出去。”秦烈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众将虽然心中疑惑,但还是躬身退出了议事厅。
很快,偌大的议事厅内,只剩下了秦烈和王彦明两人。
铁兰像一尊门神,持着流星锤,守在门外。
秦烈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王丞相,现在,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。”
王彦明心中一凛,看着秦烈,那张年轻却又深邃得可怕的脸。
他知道,自己的一切伪装,在这个男人面前,都毫无意义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。
“秦王果然慧眼如炬。”
他不再自称“老臣”,而是换上了更平等的称呼。
他缓缓地,将事情的原委,全盘托出。
“实不相瞒,陛下他……他早已精神失常,无法理事了。”
“整个朝堂,如今都由李国忠一人把持。”
“这份圣旨……”王彦明说到这里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是我瞒着李国忠,用最后一次面圣的机会,趁着陛下偶尔清醒的片刻,半哄半骗,才弄到手的。”
“我知道,秦王绝不可能接受什么虚君制。”
“我此来,也并非为了,保住赵家的江山。赵家的江山,早就亡了。”
王彦明站起身,对着秦烈,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“我只恳求秦王一件事。”
“攻入京城之后,恳请秦王不要屠城。”
“不要对城中那百万无辜的百姓,和那些和我一样,只是食君之禄,身不由己,被迫留在京城的普通官员,大开杀戒。”
秦烈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王彦明见状,心中一急,抛出了他此行,真正的筹码。
“秦王,你可知,李国忠最后的计划,是什么吗?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恐惧。
“他不是要守城,他是要毁了那座城!”
“为了鱼死网破,他已经在京城各处的粮仓、太庙、国库,甚至城内所有的主要水井之中,预先填充了大量的猛火油和新炼制的天火!”
“他还联络了城中,所有未被清除的靖难军死士,在城门和皇宫各处,都埋设了巨量的火药!”
“一旦……一旦西凉大军攻入城门,他就会下令,同时引爆所有炸药和火油!”
“他要把整座京城,连同城里的一百多万军民,全都烧成一片火海,烧成一片废墟!”
“他宁可把这座千年古都从地图上抹去,也绝不留给秦王您,一砖一瓦!”
“轰!”
秦烈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放在桌案上的手,指节捏得咔嚓作响。
疯子!
彻头彻尾的疯子!
他可以接受战场上的任何血腥厮杀,但绝不能容忍,用百万无辜百姓的性命,来为一个腐朽的王朝陪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