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天,关押大食使团的营帐里,争吵声就没有停过。
有人主张宁死不屈,有人认为好汉不吃眼前亏,先救回八万将士再说。
而拉希德,只是一个人枯坐着,一不发。
直到第二天,秦烈派人来催问结果时。
他才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,已经皱巴巴的囚服,走出了营帐。
在数万大凉士兵,和八万大食战俘的注视下,拉希德走到了秦烈的面前。
拿起那支对大食帝国来说,无比沉重的毛笔,在《葱岭条约》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当名字落下的那一刻,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,再也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秦烈没有看他,只是将条约拿起来,吹了吹上面的墨迹,然后交给了身后的霍无病。
“派人把拉希德将军,送回去好生医治。”秦烈淡然吩咐道。
“另外,传我的旨意,正式任命阿依古丽,为大凉西域总督。”
“总管西域三十六国军政要务,扼守丝路咽喉,节制所有西域驻军。”
“是!”
阳光下,秦烈看着远方连绵的雪山,心里很清楚——
东西方两个最强帝国的第一次碰撞,以大凉的完胜而告终。
但真正的战争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西域大捷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通过夜枭营的加急驿站,十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大凉。
当秦烈率领得胜之师,班师回京时,天京城彻底沸腾了。
从城门到皇宫的十里长街,被热情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手里挥舞着自制的小旗子,声嘶力竭地高喊着“陛下万岁”、“大凉万岁”。
秦烈没有乘坐,象征皇权的龙辇。
他依旧骑着那匹黑风宝马,身穿那套在葱岭战场上的狻猊吞海金甲。
他身后,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铁浮屠,和神机营将士。
更让百姓们感到新奇和震撼的,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战利品。
被俘的大食统帅拉希德,和他的将领们,不再是阶下囚的狼狈模样。
秦烈给他们换上了,干净的衣服。
虽然没有了武器,但依旧骑着马,跟在队伍里。
这既是展示大凉的武功,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:
大凉的皇帝,有足够的胸襟和气度,善待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。
当晚,皇宫大排筵宴,庆功的酒香,几乎飘满了整个京城。
霍无病、赵云龙这些老将,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,拉着秦烈,非要再跟他喝几杯。
秦烈也是心情大好,来者不拒。
酒过三巡,宴会的气氛达到了。
墨旬却悄悄地凑到了秦烈身边,神情激动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陛下,成了!那东西……成了!”
秦烈闻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他知道墨旬说的是什么。
他不动声色地跟众人说自己有些不胜酒力,要先回去休息。
然后便在墨旬的带领下,七拐八绕,来到了天工院,最深处的一间秘密石室。
这间石室,是整个天工院的禁地。
除了秦烈和墨旬,以及几个最核心的弟子,谁也不准靠近。
刚一推开门,秦烈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。
石室里,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个,看起来很古怪的装置。
一边,是一排装着某种液体的陶罐。
每个陶罐里,都插着一片铜片,和一片锌片。
这些铜片和锌片,又被一根根细细的铜线,连接起来。
铜线的另一头,连着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上有一个,可以按下的铜制按键。
而在石室的另一头,大概隔着有十几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