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明州返回天京的路上，秦烈没有乘坐安稳舒适的马车。

而是选择了，和柳如烟同乘一艘内河蒸汽船。

船舱里，炉火烧得正旺。

秦烈亲自给柳如烟倒了一杯热茶，看着她那张因为连日操劳而略显憔悴的脸，有些心疼道：

“这次东南平叛，你居功至伟。”

“等回到京城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。”

柳如烟接过茶杯，暖了暖手，却摇了摇头，“陛下，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，国库快空了。”

“哦？”秦烈有些意外。

在他印象里，柳如烟这个“财神爷”，还从没叫过穷。

“陛下您是不知道。”柳如烟无奈一笑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。

“西域对大食的战争，虽然打赢了，但军费开支，就花了五百万两白银。”

“东海这一战，三艘镇海级巡洋舰，简直就是吞金巨兽，光是炮弹和煤炭的消耗，就超过百万两。”

“再加上您之前下令的，修铁路，办学堂，搞以工代赈……”

“每一项，都是要花大钱的。”

“前朝留下的那点底子，早就被我们败光了。”

“现在，我们完全是靠着西凉和江南的税收，在硬撑着。”

“如果再不想办法，开源节流。”

“不出半年，朝廷恐怕连官员的俸禄，都发不出来了。”

秦烈听完，非但没有担忧，反而笑了起来。

“钱的事，是最好解决的事。”他从怀里，也掏出了一份文件，递给了柳如烟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
柳如烟疑惑地接了过来，只见封面上，写着五个大字——《皇家银行章程》。

她好奇地翻开，仔细地阅读起来。

越看，她的眼睛就瞪得越大。

越看，她呼吸就越急促。

到最后，她那双精明美丽的眸子里，已经满是震惊。

“陛下……您……您这是要……抢钱啊！”柳如烟合上章程，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
“什么叫抢？”秦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。

“读书人的事，能叫偷吗？我们这叫金融创新。”

这份由秦烈，结合了前世几百年金融发展史，亲自起草的《皇家银行章程》，内容可以说是惊世骇俗。

其核心，就只有两点。

第一，成立“大凉皇家银行”。

这家银行，将作为大凉唯一的国家中央银行，负责发行和管理货币，调控全国的金融市场。

第二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。

银行将垄断丝绸、瓷器、茶叶这三样大凉最重要，也是在海外最受欢迎的出口商品。

从今往后，任何外商，想要购买这三样东西，都必须使用一种全新的货币——

由皇家银行发行的，与白银等价兑换的“西凉票”。

“陛下，这……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！”柳如烟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“如此一来，那些外商，就必须先把他们船上的黄金白银，拿到我们的银行，兑换成西凉票。”

“然后，才能去市场上，购买他们想要的商品。”

“这样，等于我们不费一兵一卒，就兵不血刃的，把全世界的黄金白银，都吸到了我们大凉的金库里！”

“没错。”秦烈点了点头，“而且，这还只是第一步。”

“等西凉票，在海外的流通量足够大的时候。”

“我们就可以宣布，西凉票与黄金白银，脱钩。”

“到那个时候，西凉票的价值，不再由黄金白银来决定。”

“而是由我大凉的国家信用，由我们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，来决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