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滨,泉州秘密造船厂。
连绵的阴雨,笼罩着这座庞大的军工基地。
巨大的防雨棚下,火光冲天,铁锤敲击声震耳欲聋。
空气中弥漫着,刺鼻的焦煤味和桐油的腥气。
秦烈披着一件纯黑色的防水大氅,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,静静地站在干船坞前。
在他面前,蛰伏着十艘刚刚改装完毕的奇异战舰。
说它们奇异,是因为这些战舰,完全违背了大凉水师一贯以来,“坚甲重炮”的发展理念。
原本覆盖在船体两侧,厚达三寸的均质防弹铁甲,被全部强行拆除。
换上了极其轻薄的硬木复合板。
沉重的前膛主炮,也不见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甲板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的,某种多管连发火器。
更夸张的是,这些船只为了追求极致的流线型。
船身被拉得极其狭长,吃水极浅。
而船舱内部,却丧心病狂地塞进去了,两台目前天工院能造出来的,最大功率的高压蒸汽锅炉!
这无疑是一群,完全放弃了防御,将技能点全点在,“机动”和“近战爆发”上的海上疯狗!
“陛下,这就是按照您的图纸,连夜爆改出来的幽灵快船。”
说话的,是站在秦烈身旁的一名悍将。
正是当年跟随秦烈,在死囚营出生入死,后来在水师中,以打法凶悍著称的邹飞。
而在他身边的,则是老成持重的水师宿将张定波。
秦烈上前两步,伸手抚摸着那冰冷而粗糙的船帮,沉声道:“测过航速了吗?”
“回陛下,已经试航过了!”
邹飞神色激动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卸掉重甲后,这两台大锅炉,简直像要飞起来一样!”
“顺风加上全功率蒸汽推进,航速竟然逼近了二十二节!”
“就算遇到日不落帝国的那些飞剪船,也绝对能死死咬住他们的尾巴!”
“很好!”秦烈转过身,目光在邹飞和张定波脸上扫过。
“日不落帝国,想用绝对的航速优势,在公海上玩猫捉老鼠的游戏,截断我们大凉的命脉。”
“那朕,就给他们放出一群比他们更毒更狠的海上野狼!”
秦烈从袖中,掏出一份盖着大凉皇帝私人私印,却没有任何官方抬头的羊皮卷轴,递到张定波手中。
“定波,邹飞,听旨!”
两人神色一肃,单膝跪地。
“从即刻起,你们以及你们麾下的这三千精锐水兵,将被大凉水师正式除名。”
“这十艘幽灵快船,不挂大凉龙旗,不穿水师军服!”
“你们手中拿的,是朕暗中颁发的,皇家私掠许可证!”
秦烈冷声道:“朕要你们化整为零,潜入南洋那片迷雾海域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肆意劫掠!”
“不要去碰,日不落帝国的主力战舰!”“就盯着他们那些满载橡胶、硝石、粮食和黄金的运输船打!”
“抢得走的,统统运回秘密据点;带不走的,一把火烧个干净,一两棉花都不准给西夷留下!”
“你们是贼,是海盗,是游魂!”
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”
“朕要让那条通往天竺和西洋的黄金航线,变成日不落帝国商船的死亡航线!你们,能做到吗?”
邹飞听得热血逆流,这种合法当海盗、杀人越货的买卖,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!
他猛地抱拳,骨节捏得咯咯作响:“陛下放心!臣等生是大凉的人,死是大凉的鬼!”
“若不能把那群西夷的肠子,拽出来在南洋上放风筝,臣提头来见!”
张定波也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定不辱命!”
几日后,南洋,马六甲海峡以南的公海海域。
一艘体型庞大,满载着天竺硝石,和南洋香料的日不落帝国三桅武装运输船“维多利亚之傲号”。
正乘风破浪地,向西方航行。
船长杰克,端着一杯纯正的苏格兰威士忌,站在艉楼上,得意洋洋地看着身后留下的长长尾迹。
“那群愚蠢的东方人,空有庞大的铁甲舰,却像乌龟一样笨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