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是的。”李长庚抬起头,看了一眼试卷,眼中闪过一丝傲然。
“草民家贫,买不起四书五经,只能翻看祖上留下的几本算学残卷。”
“草民发现,世间的力,很少有恒定不变的。”
“既然水流、风力都在变,那用传统的算学根本算不准。”
“所以草民斗胆,将那瞬息万变之力,切作千万份毫巅,以静制动,再聚沙成塔。”
“那个类似虫子的符号,草民称之为聚微符。”
“好一个切作毫巅!好一个聚沙成塔!”秦烈忍不住放声大笑,一把抓住李长庚瘦弱的肩膀。
“长庚啊长庚,你可知你这聚微符,足以让大凉的战舰,在海上飞起来!”
李长庚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热情,给吓了一跳,脸色有些茫然。
“你现在推导的,还只是一维的极限。”秦烈走到御案前。
径直拿起毛笔,在宣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了,几个现代微积分的标准公式和偏微分方程,然后推到李长庚面前。
“如果你用朕的这种符号体系,再结合三维空间去思考……”
“你觉得,那气缸里的变力,该如何计算?”
起初,李长庚只当是皇帝在考验他。
但当他低头看向那几个方程时,他的目光瞬间凝固了。
那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宇宙运行的至高真理,看到了数字与力学交织的最美妙画卷。
他像个饿了三天的乞丐,看到满汉全席一样,猛地扑到桌前。
连毛笔都顾不上拿,直接用手指蘸着墨汁,在空白处疯狂地演算起来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对!如果引入极限的概念,将这作为一个微元算子……”
“完美!太完美了!这才是真正的算学大道!”
李长庚一边算一边又哭又笑,状若疯癫,完全忘记了,自己此刻身在御书房。
秦烈负手站在一旁,看着这个陷入疯狂推演状态的天才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笑容。
伯乐遇千里马,不过如此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李长庚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看着满桌被自己弄脏的御用宣纸,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
“草民死罪!草民一时忘情,污了御案……”
“何罪之有?你这是为大凉立下了不世之功!”
秦烈亲手将他扶起,眼神灼灼:“李长庚听旨!”
“朕破格提拔你为天工院格物少监,正四品官衔!”
“从明天起,你直接与天工院首座墨旬搭档!”
“他懂机械,你懂算学。”
“朕要你们两个,在最短的时间内,把内燃机和发电机给朕搞出来!”
李长庚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。
从一介贫寒白丁,瞬间跃升为正四品朝廷大员,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但他更激动的,是秦烈这位新朝皇帝,给他展示的那个广阔无垠的科学世界。
“臣,愿为陛下效死!愿为大凉肝脑涂地!”
李长庚重重地磕头,额头磕在青砖上,砰砰作响。
大凉科技树的最后一块短板,终于补齐。
内燃机与电磁学的研究,即将迎来一场势不可挡的疯狂攀升!
时间如同白驹过隙,短短三个月,转瞬即逝。
这三个月里。
大凉在北境,依托着钢铁长城和加特林机枪。
硬生生把罗刹国和北蛮的联军,按在泥潭里放血。
而在南洋,大凉的幽灵快船,依然如同跗骨之蛆,死死咬着日不落帝国的后勤补给线。
双方的战争,进入了残酷的战略僵持阶段。
而打破这个僵局的钥匙,就藏在天工院,那座日夜冒着黑烟的绝密地宫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