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接过报告，翻开第一页。

“两年前，日不落帝国的女王，突然废除了延续三百年的贵族议政传统。”

“改设了一个由纯技术官僚，组成的枢密科学院来辅政。”

“这导致他们国家的决策效率，大幅提升，军工发展速度翻了一倍。”

棋仙指着报告上的数据。

“陛下，此举与咱们大凉的内阁改革，简直是异曲同工。”

秦烈眉头一挑，继续往下看。

“再看罗刹国。”

棋仙翻到下一页。

“那个十九岁的新沙皇彼得，上台后，颁布的第一道政令，不是扩军，而是在全国强行开办数学学堂。”

“第二道政令，更是直接废除了，他们几百年的农奴制，释放了大量的劳动力进入工厂。”

棋仙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陛下，这些改革措施，精准地切中了罗刹国最核心的弊病。”

“这绝对不像是，一个十九岁少年，能想出来的宏大方案。”

“臣大胆推测，这个林，极有可能同时在影响，西方多个大国的决策层！”

赵灵儿此时正坐在旁边的软榻上。

她虽然被勒令卧床保胎，但秦烈还是允许，她旁听一些重要政务。

听完棋仙的报告，赵灵儿放下手里的暖炉，轻声说出了一段，让御书房里所有人都沉默的话。

“陛下，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”

“这个林，她的目的并不是，在帮助某一个国家打败大凉。”

秦烈转头看向她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她是在试图，构建一个多极均衡的世界格局。”

赵灵儿一针见血地指出。

“她通过同时扶持多个大国，让它们科技和制度保持进步，让日不落帝国、罗刹国，甚至大食帝国都强大起来。”

“她的目的，是防止任何一方，包括我们大凉——独霸天下。”

“她在玩制衡。”

如果这个假说成立，那么“林”根本不是大凉传统意义上的敌人。

她是一个高高在上，把整个世界当成棋盘的棋手。

秦烈听完，心里既佩服赵灵儿的敏锐，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。

如果是敌人，大凉可以用大炮和铁甲舰，去轰碎他们。

但如果“林”的目标是制衡。

那么大凉扩张得越快，给其他国家的压力越大。

“林”就越会加大，对那些国家的扶持力度。

这会形成一个死循环，一场永无止境的军备竞赛。

大凉，说不定会被活活拖死在这个泥潭里。

秦烈第一次在战略层面上，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武力解决的困境。

就在秦烈沉思的时候。

远在欧洲的陆逊之，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，发回了一份惊人密报。

“陛下，臣在比国布鲁塞尔，参加一场学术沙龙时，遇到了一名奇怪女子。”

陆逊之在密报中写道。

“她自称来自东方，名叫林薇，是个商人。”

“年纪在三十岁出头，一头黑发，精通英语、法语和德语。”

“她表面上，是以东南亚的香料贸易为掩护，在欧洲各国的贵族，和学者之间穿梭交际。”

“但臣发现，此人对蒸汽机的内部原理，了如指掌。”

“对大凉的铁路调度，和电报技术，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专业了解。”

“臣几次试图，用大凉的隐秘技术试探她，都被她极其巧妙地回避了。”

“臣的直觉告诉臣，这个林薇的身份，绝不简单。”

“请陛下指示。”

秦烈看到“林薇”两个字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
布鲁塞尔！

这个地处欧洲中心，跟英法德荷各个国家，都保持着紧密贸易往来的中立小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