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点，在霍红缨的脑中，瞬间连接了起来。

“顺着这条线，给我挖！”

镇安司的行动，快如闪电。

当天下午，洋货铺的老板，就被秘密逮捕。

经过一夜审问，这个硬骨头终于吐口。

交代了他只是一个中转站。

他负责将一些“特殊货物”，转交给每月前来进货的南洋商船。

顺藤摸瓜，镇安司联合南洋水师，在公海上，截停了那艘目标商船。

船长在黑洞洞的炮口下，也交代了自己只是负责将货物，运到普鲁士的某个港口。

再交给一个指定接头人。

情报链条，被一节一节地挖了出来。

而链条的源头，最终指向了那个，沉默寡的高级工匠——陈大锤。

当镇安司的缇骑，踹开陈大锤家的大门时。

他没有反抗，也没有惊讶。

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。

在地牢里，陈大锤供出了一切。

他，竟然是前朝靖难军，最后一批潜伏者之一。

他的祖父，曾是李国忠麾下的一名将军。

改朝换代之后，他们这一脉便潜伏了下来，等待着“复国”时机。

但陈大锤的效忠对象，早已不是虚无缥缈的大乾皇室。

就在一年前，一个神秘人找到了他。

用他远在中原的家族祖坟，作为要挟的筹码。

那个神秘人，就是马克西姆通过一条极长的情报链条，发展的下线。

马克西姆承诺，只要陈大锤为他提供情报。

他就能保证陈家，在未来的战乱中，得到“特殊”的保护。

对于陈大锤，这样深受宗族观念影响的传统匠人来说。

家族，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。

他交代了自己传递情报的方式。

每月，他会将最新的技术信息。

用天工院研制的微缩墨水，密密麻麻地写在，妻子去购买的那种香料粉的包装纸内层。

这种墨水，无色无味。

只有用特殊的药水浸泡，才会显现字迹。

一个持续了数十年的潜伏，一个横跨了数万里的情报网络。

一个隐藏在帝国心脏的毒瘤。

就这样，因为一包小小的香料粉，而被彻底揭开。

秦烈在听完霍红缨的汇报后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他下令，依法处决陈大锤。

并沿着那条情报链，将所有相关人员，全部清剿干净。

但他心里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
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他原以为，随着大凉帝国的日益强盛，那些前朝的余孽，早已不成气候。

可他没想到，这些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草，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。

他们就像腐肉上的蛆虫，随时可能被新的敌人利用，反过来咬自己一口。

但秦烈更深层的忧虑在于，马克西姆已经知道了飞机的存在。

这意味着，对方也必然会倾尽全力，研发自己的航空器。

普鲁士的工业实力，不容小觑。

马克西姆的知识储备，更是个巨大威胁。

一场前所未有，决定未来天空归属的军备竞赛，即将拉开帷幕。

而他，已经失去了先发的优势。

那天深夜，赵灵儿端着一碗莲子羹，走进御书房时。

发现秦烈，罕见地没有在批阅奏折。

而是独自一人，坐在窗边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脸上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态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