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军临时牢狱之中,气氛压抑幽暗,四壁冷石寒凉,潮气森森。
狭窄的囚室之内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阴冷气息。
颜良被两名士卒粗暴推入牢中,绳索五花大绑,捆缚得结结实实,步履踉跄,身形不稳,险些重重摔倒在冰冷地面。
稳住身形的瞬间,胸中憋屈与暴怒瞬间爆发,颜良转头对着离去的士卒厉声怒骂,声震幽暗囚室:
“尔等休要猖狂!此番落败被擒,非吾战力不济,皆因苏子安诡诈强横、以技困我!
若不是苏屹从中阻挠,吾早已冲破尔军阵列,杀穿前阵,何至于身陷囹圄!
你们曹营,除了苏屹,可还敢有人一战?
那个吕布不行!还有赵云,不对,再加个典韦,没错,就算是许褚来了,某也不怕!”
吼声激荡四壁,回音阵阵,满是不甘与愤懑。
可值守士卒早已见惯败将叫嚣,全然不予理会,关门落锁,转身离去,任由颜良独自暴怒叫骂。
颜良接连怒骂许久,声嘶力竭,耗尽气力,终究无人回应。
满腔怒火无处宣泄,他只能重重冷哼一声,带着满身憋屈,颓然席地而坐,背靠冰冷石壁,心绪烦躁不堪。
百无聊赖之际,他余光随意扫动,骤然瞥见囚室另一侧角落,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盘坐在地。
那人一身战甲虽有尘土,身姿依旧挺拔,双目轻闭,神色淡然,纵然身陷牢狱,依旧沉稳自若,正是张a。
狱中偶遇旧友,颜良浮躁的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欣喜,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,连忙挪动身躯,凑上前去,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疑惑:
“yv?你怎也在此牢狱之中?”
话音落下,他骤然想起战前传闻,眉头一皱,满脸不解,再度开口:
“不对!战前韩猛传回消息,说你率先率众投降曹军,鲜于二人紧随其后,致使大军崩盘。
你既已归降曹营,为何还会被羁押在此?莫非曹营对待归降大将,便是这般囚禁待遇?”
闭目养神的张a,闻声缓缓睁开双眼,眸底沉静无波,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寒色,轻声吐出二字:
“投降?”
颜良见他神色淡漠,瞬间想起战场传,心中好感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鄙夷与不齿。
他猛地后撤身躯,拉开距离,冷哼一声:
“不错!韩猛亲,你身为三军主帅,临阵率先投敌,致使军心溃散、全线溃败!
原来你竟是这般贪生怕死的懦夫!
你我如今各为其主,你是降将,吾是败将,道不同不相为谋,休要与吾搭话!”
罢,颜良满脸不屑,愤然转身,挪至囚室另一侧角落,背对张a,刻意拉开距离,神色疏离,满心鄙夷,将张a视作背弃主君的怯懦叛徒。
仅是一瞬间,幽暗囚室再度陷入沉寂。
张a望着颜良决绝疏离的背影,眸底深处,一丝压抑的怒火骤然翻涌,胸中愤懑难。
他身为主将,运筹帷幄、死守战局,从未有过半分降敌之心,全程浴血调度,苦苦支撑,最终却因韩猛临阵脱逃,鲜于二人猝然倒戈,全盘落败。
可到最后,所有罪责,所有污名,尽数扣在自己身上,被污蔑为率先投降的叛将。
怒火翻涌数息,终究被他强行尽数压下。
张a心中通透,此刻再争辩,再辩驳,已然毫无意义。
袁绍身居主帅之位,最看重军心稳定,大局安稳。
自己所率偏师大败,军心动荡,韩猛的谎,是稳固军心,遮掩败绩的唯一说辞。
为了稳住数万大军,保全河北颜面,袁绍必然会默认,坐实自己投降的污名,用一人之污名,掩盖全军溃败,诸将失职的罪责。
真相如何,早已无人在意,也无人愿听。
念及此处,张a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满心悲凉,无奈轻叹一声,眼底满是疲惫。
思绪飘忽之间,曹昂战前与自己定下的赌约,再度浮现在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