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袁术抬手指向北方,底气十足,声震殿宇:
“朕坐拥淮南沃土,除去各地守军外,额外养兵三十万!
刘表盘踞荆襄多年,辗转征战,可动用之兵马至多十万,已是极限。
孙策立足江东时日尚短,境内山越未平,刘繇势力未尽,处处牵扯兵力,能抽调出征的精锐不过三万,根本不足为患!”
“唯独曹操,可算当世劲敌。”
袁术话锋一转,却毫无半分忌惮,反倒满眼轻蔑,“可其鏖战冀州,与袁绍死磕日久,士卒疲敝,粮草耗损惨重,经此一战,军力粮草必然大打折扣,残余兵力能守住属地已是侥幸,何来余力南下争锋?”
说完,袁术挺胸端坐,冕服威仪尽显,目中满是狂妄:
“朕!龙盘淮南,据江淮富庶之地,手握三十万雄兵。
凭曹操、刘表、孙策三人残弱兵力,焉能撼动朕的基业?
三十万大军在手,足以横扫中原,踏平四方!”
阎象望着皇座上刚愎自用的袁术,喉间滚动,千万语尽数堵在心头,终究无力再劝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三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,威慑四方,实则暗藏巨大隐患。
半数兵马皆是近年强行征召的郡县壮丁,未经系统操练,军纪松散,甲械简陋,不懂战阵杀伐之术,徒有数量,无有战力。
真若奔赴战场硬碰硬,未必能抵得过曹军久经沙场的精锐士卒。
一旁的杨弘默然伫立,眼底藏着深重的忧虑。
他冷眼旁观,心知袁术心意已决,北伐豫州之事再无转圜余地。
毕竟袁术自登基称帝后,便沉溺于帝王虚名,心气浮躁,刚愎自用,全然摒弃了昔日还有一些的审慎沉稳。
只一味贪求战功,扩张版图,妄图一战定乾坤,坐稳帝王基业,却全然无视周遭虎狼环伺的险境,无视麾下兵马外强中干的短板。
此刻再多劝谏,也只是徒惹君怒,于事无补。
于是杨弘悄然长叹,压下满心焦灼。
事已至此,争辩无用,唯有顺势而为。
日后只能倾尽所能,周密谋划行军,布阵,粮草诸事,尽可能规避战事风险,力求此战即便无法大胜,也能保全淮南根基,不让数十年积累的基业,毁于这一场贸然发起的北伐之战中。
最终,袁术还是发兵北上了。
其令戚寄为一路大军主帅,麾下大将席琰,楚嵩,尤湛,发兵七万,进攻豫州曹军淮河防线。
又派秦翊为另一路大军主帅,戚栩,路攸,邢朔为将,同样发兵七万,进攻徐州淮河防线。
两路齐进,势必要将自己的势力突破淮南。
再观此刻曹操袁绍二人。
袁绍大军退回邺城准备休养,显然是准备固守冀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