旷野之上,袁军庞大行阵缓缓转动,旌旗移位,甲卒转向,七万大军气势沉凝,稳步向右压进。
秦翊驻马中军,望着缓缓推进的大军,心中自有全盘筹谋。
张辽布设两翼伏兵,意在扰阵分兵,伺机破局,看似处处占先,实则终究局限于小谋小策。
己方大军改道右行,正面碾压敌军伏兵,既无需拆分主力,自破阵型,又可直接破除侧翼隐患,将两处曹军尽数压制。
大军稳步推进,依旧可循着既定路线,直抵淮水岸边,不延误分毫进军时机。
待大军抵达河岸,便可即刻转攻为守,列阵扎营,稳据南岸地利,以七万重兵牢牢锁死淮河一线。
彼时曹军诡策尽数落空,伏兵无用,算计失效,士气必然懈怠低迷。
待到曹军军心松懈,防备松弛,调度疏漏之际,便是袁军整军渡河,全线强攻的绝佳时机!
秦翊号令既出,七万袁军主力即刻调转阵列,全军右翼压进,步骑齐驱,朝着此前斥候探明的曹军伏兵方位疾速行军。
大军行进如潮,阵型严整,层层推进,搜扫方圆数里旷野,务求一举清剿暗藏的曹军游兵,拔除侧翼隐患。
可待七万大军尽数抵达目标地域,全线铺开搜剿之后,视野所及之处,唯有空旷原野、萧瑟荒草,不见半分曹军甲影,半点士卒踪迹。
地面之上,唯有浅浅残留的行兵足迹、零星踩踏的草痕,皆是短时遗留,却无一人留守。整片旷野空空荡荡,此前暗藏的曹军伏兵,已然踪迹全无。
大军停驻旷野,将士巡搜四方,尽数空手而归。
秦翊立马中军,望着空寂无人的战场,眉心紧锁,心头沉疑更重。
张辽用兵,素来谋定后动,步步连环,绝不会无故布下疑兵,虚耗人力。
既然刻意分兵两翼,暗藏伏势,必有牵制袭扰之用,绝无展露形迹之后不战而退的道理。
眼前这般人去地空、踪迹杳然的局面,太过诡异,全然不合沙场常理。
直觉告诉他,这绝非敌军怯战退走,必是另有后手,暗藏算计。
为防疏漏中计,秦翊不敢贸然继续进军,当即传下将令,遍遣斥候,四处探查。
数十队斥候四散而出,策马奔掠方圆数里地界,遍历前后左右,山川津渡,林野险地,细细摸排敌军动向。
斥候往返穿梭,探查良久,尽数回报,讯息统一无二。
此前现身于袁军两翼的曹军兵马,早已尽数撤离此地,退得干净利落,不留半点埋伏,仿佛方才的侧翼敌情,只是一场凭空出现的假象。
听罢全数回报,秦翊驻马沉吟,眸光沉沉,在心中反复推演敌军布局。
片刻思索,他已然压下心中躁意,定下心绪。
既然敌军已然尽数撤走,旷野再无隐患,无谓在此空耗时日。
北上伐曹,兵贵神速,拖延一日,便多一日变数。
秦翊当即传令,全军调转阵型,舍弃右翼搜剿之地,折返最初既定的北伐行军路线,继续向淮水干流河岸稳步推进,按期赶赴渡河点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