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阳城内,硝烟漫巷,焦土覆街。
这座仲氏政权镇守淮南东南、屏障江防的核心重城,此刻早已不复往日壁垒森严,旌旗整肃的气象。
连日鏖战不休,战火席卷全城,屋舍连片焚毁,断壁残垣林立,随处可见灼烧后的炭黑痕迹,焦木余烬兀自轻烟袅袅,满地甲片断刃,残破旗幡散落狼藉。
大火肆虐过后,整座城池处处破败萧条,唯有城中心的州府将军府,依旧残存最后一缕抵抗星火,成为淮南主将黄猗固守待援的最后壁垒。
府外,江东兵马列阵合围,刀枪如林,层层叠叠封锁将军府四方通路,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府邸。
乱军厮杀之间,一骑骁影骤然突进阵中。
孙策挺枪策马,手中长枪凌厉横扫,枪尖寒芒破风而出,精准锁定一名仓促迎战的袁军裨将。
那裨将早已胆寒心怯,勉力举刀格挡,奈何力道悬殊,招式慌乱。
孙策枪势沉猛,借力贯力,一枪挑开对方兵刃,长驱直入,枪尖穿透身躯,径直挑飞敌将于马下。
一招毙敌,干脆利落。
孙策驻马横枪,抬手振落枪上血珠,臂膀舒展,长枪凌空一挥,凌厉枪影直指前方将军府大门:“全军压上,攻坚破府!”
麾下江东士卒闻声齐动,步卒持刃冲锋,阵型紧凑,踏着满地焦土残垣,向将军府正门迅猛扑杀而去。
可大军刚刚逼近府门百步之内,高墙之上骤然弦响如雨。
密密麻麻的弩矢自墙头而出,凌空飞落,劲疾凌厉,覆盖面极广,死死锁死府门前所有突进路径。
前排冲锋的江东兵卒猝不及防,数人应声倒地,余下众人连忙收势后撤,堪堪避开一轮密集箭雨,初次攻坚之势当即被硬生生挡回。
府墙之上,袁军残兵依托高墙垛口、窗沿掩体,死死据守,箭雨连绵不绝。
阵前立马的孙策见状,非但无半分愠怒,反倒朗声长笑:“黄猗!汝何必负隅顽抗!
公瑾早已布设连环计谋,层层拆分汝十万南下大军,令其首尾不能相顾,远近不能驰援,四散割裂于淮南各地!
如今外无援兵、内无余力,区区一府残兵,已然是瓮中之鳖,无人可救汝性命!”
话音落处,孙策抬手接过亲兵递来的江东战旗,旌旗赤红,金边镶纹,猎猎生风。
他单手旋舞战旗一圈,劲风卷动旗角,身姿飒然,随即猛地运力掷出。
战旗破空疾飞,裹挟劲风,稳稳插落,笔直钉在将军府厚重的朱漆大门正中央,旗身迎风烈烈,傲然刺于将军府大门之上,一时之间,士气高涨!
“全军列攻坚阵,梯车并进,破门歼敌!”
喝令响彻沙场,江东将士即刻重整阵型,盾兵在前结阵挡箭,云梯,撞门之器紧随其后,再度压向将军府。
府内正堂阶前,满目狼藉,死寂沉沉。
黄猗一身染血战甲,腰间创口皮肉翻裂,鲜血浸透绑带,顺着腰腹不断滴落。
他颓然坐落在青石阶石之上,脊背微驼,满身疲惫落寞,连日死守的刚烈锐气尽数消磨殆尽,只剩兵败途穷的沉重颓丧。
他身侧环立百余精锐亲卫,皆是一路浴血拼杀,残存至今的亲卫。
更多亲卫分据各处,一部分死死封堵府门通道,搬移巨石木梁,辎重器械层层堆叠,筑牢门户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