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陵东南山野之间,悄然出没一支隐秘行军的队伍,甲胄整齐,器械精良,行军极是谨慎。
全程避开关隘集镇,避开官道大路,专择荒山野岭潜行,不举旌旗,不鸣号角,行踪诡秘反常,与寻常溃兵,流寇,散军截然不同。
寻常败军逃窜,必是散乱无序,人心惶惶,只求快速脱身。
唯独这支兵马,看似仓皇遁走,实则阵型不散,战力犹存,明显是精锐禁军底子,刻意隐匿行踪,悄然穿行广陵腹地。
军报送入大帐,徐荣俯首阅览,指尖轻点案几,眸色沉凝,静静思忖其中蹊跷。
身侧李整立在一旁,见主帅沉吟不语,按捺不住心中揣测,率先开口:
“将军,广陵北部早已被我军掌控,此地出现隐秘行军,来路不明,去向诡秘,莫非正是弃寿春而走的袁术?”
徐荣垂眸沉思,脑中飞速串联前后所有战局讯息,从他猜测袁术弃城南迁的假象,南北两军的预判偏差,再到这支兵马反常的遁走路线,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吻合。
他倏然抬首,沉声断论:“定然是他。”
“袁术一生虚妄自负,好谋无断,临绝境方寸尽失,却也知晓生死存亡之际需暗藏后手。
世人皆以为他南奔庐陵,苟延残喘,北南两军尽数被南迁假象蒙蔽心神,牵制目光,殊不知此人暗中弃了南向生路,玩了一手金蝉脱壳。
他避开水陆主干道,不与任何大军交锋,隐匿精锐,潜行东进,目的唯有一处!
奔赴海滨,走海路绕开中原兵锋,横渡海域北上,投奔河北袁绍!”
及此处,徐荣眼底掠过一丝轻叹:
“平日里身居帝位,妄自称尊,空有野心,全无远略,临朝执政全无治国安邦之策。
一朝国破势穷,绝境临头,倒是心思诡谲,懂得暗藏退路欺瞒天下了。可惜,百密终有一疏。”
思绪既定,战机已现,徐荣即刻沉声传令:
“传吾军令,全军即刻拔营回师,轻装急进,全速奔赴东南铁山方向!合围隐匿敌军,死死困住袁术主力,不许一人突围、不许一骑遁走!”
李整闻,心头骤然一振,眉宇间满是兴奋。
此番淮南战局,自开战以来,豫州张辽,江东孙策轮番建功,破淮水,下历阳,逼寿春,南北大战的赫赫战功尽数被豫州主力与江东孙策那边包揽。
徐州驻军屯守淮阴,稳控广陵,全程处于侧翼辅助之位,根本没机会立下大功,始终沦为陪衬。
可今日不同。
若是能在此绝境之中截杀伪帝袁术便是平定淮南的大大功!
此功一成,徐州方面军的战功名望将瞬间拔高,足以比肩豫州主力,一战扬威天下。
千载难逢的建功良机就在眼前,李整当即抱拳躬身,沉声领命:“末将遵命!即刻传令三军,整军急进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