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茨山刺杀一事暂时被压下,又有许都的贼寇入城,众人也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秋狩,即刻启程,拔营前往许都。
一路上,苏屹亲率随行禁军,层层拱卫御驾左右,甲兵肃整,阵列森严,稳稳护持汉帝刘协车驾,浩荡大军循着山道归途,疾驰奔赴许都。
大军疾驰,不过半个时辰,许都巍峨城池轮廓已然遥遥在望。
待銮驾行至城外开阔地界,众人抬眸望去,所见景象与此前侍从禀报的贼寇作乱全然不同。
并无散乱匪寇绕城劫掠,肆意横行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,列阵整肃的甲士精锐。
曹军大旗迎风猎猎作响,兵马层层排布,壁垒森严,已然将整座许都城池牢牢围困,内外通道尽数被曹军掌控。
随行文武尽皆默然,人心各异。
御驾后侧,杨彪端坐马背,目光扫过满城曹军阵列,即刻对着曹操,沉声开口质问:“曹司空。”
“此前城中急报,道是外族贼寇入城作乱,祸乱许都,何以如今绕城列阵的,尽数是司空麾下大军?所谓贼寇围城,从何谈起?”
面对杨彪直指核心的质问,曹操神色悠然,毫不在意:“杨司徒何必如此心急。”
“局势万变,虚实难辨,城外乱象未清,内情尚且不明,此刻争辩揣测,皆是徒劳。究竟是贼寇作乱,还是另有隐情,只需入城查探,一问便知分晓,何须焦躁动气。”
杨彪闻,心知曹操城府深沉,口舌缜密,再争辩亦是无益,只能暗自冷哼一声,压下满心疑虑与愤懑,不再多,默然策马退至帝王銮驾之后,紧随车驾而行。
銮驾车帘之内,刘协端坐其中,默然垂眸,心绪纷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御座纹路。
他全程听闻二人对话,心中已然隐隐察觉局势脱轨,原本步步算计,层层铺垫的换棋大局,似是从具茨山伏击落幕那一刻起,便已然彻底偏离预设轨迹,落入曹操掌控之中。
整座许都的变局,再也不由他这个帝王插手。
大军缓缓趋近城门,尚未等銮驾入城,文武前行,三道快马身影自城门阵列疾驰而出。
可不正是奉令驻守城外,随时驰援许都的张济,鲜于银,鲜于辅三人。
三人身披战甲,腰悬利刃,策马至御驾前方齐齐勒马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跪拜行礼:“臣张济(鲜于银鲜于辅),参见陛下,参见曹司空。”
刘协正欲抬手开口问询城中局势,话音已然至喉间,尚未出口。
身侧的曹操却是率先开口,直接定调问话:“城中局势如何?作乱贼寇底细何来?伤亡几许?乱势是否平定?皆细细禀来。”
帝王在前,臣子抢先问政,已然逾越君臣常理,可随行文武无人敢置喙,刘协亦是无可奈何,只能将即将出口的话语悄然咽下,端坐銮驾之中,默然静待三人回禀。
张济俯首躬身,即刻据实回禀:“回司空。”
“许都城内确有乱兵突袭作乱,来者装束混杂,行动悍勇,疑似是南匈奴南下的零散寇部,只是人数不多,建制混乱,无法完全断定底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