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内温县,士族渊薮,文脉绵延百年,其中司马一族,累世仕宦,根基深厚,名望冠绝河内,是关东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。
时值午后,天光清和,司马府邸朱门高耸,庭院深邃,门庭肃穆,府前青石长街干净规整,两侧松柏苍劲,威仪自生,尽显百年世家的沉淀底蕴。
长街尽头,一队精骑缓缓驻马停驻,阵容简约却气势慑人。
曹操此番私访,并未动用大军仪仗,张扬声势,仅随身带领三百虎贲精锐甲士,护卫左右。
随行之人亦只有苏屹,荀攸,典韦,许褚四人,一文三武。
府门值守的司马府侍卫,见远方甲士肃列,气度非凡,瞬间神色紧绷,心神凛然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乱世诸侯造访世家,从来无小事,或是招揽拉拢,或是试探制衡,皆关乎家族兴衰,宗族荣辱。
一众侍卫即刻整肃身姿,紧握兵刃,严阵以待,目光紧紧锁定来人队伍,细致观察动向。
好在全队人马勒马静立,无半分敌意,无丝毫冒犯之举,一众侍卫心中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松弛几分。
曹操端坐马上,神色温润从容,不见权臣锋芒,率先翻身下马,步履沉稳走上石阶,对着府门侍卫温和开口:“劳烦诸位入内通报,就说魏侯曹孟德,专程前来拜会司马建公先生。”
侍卫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应声,转身快步奔入府中深处传信。
曹操此番敬重司马家,倒也并非无的放矢,其皆是源于数十年前的知遇恩情。
司马府现任家主司马防,与曹操乃是早年旧识,故朝僚友,更是曹操仕途起步的关键恩人。
汉熹平三年(公元174年),彼时司马防年二十五岁,身居朝堂要职,识人精准,眼光独到。
一眼就看中了年方二十的曹操,见曹操年少有志,却声名未显,正是籍籍无名,亟待机遇之时。
司马防倾力举荐,推举曹操为洛阳北部尉。
洛阳北部尉一职,虽是京畿微末官职,却地处帝都核心,权责特殊,是曹操正式踏入朝堂,立身仕途,积累资历的第一块基石。
所以若无司马防当年的举荐提携,便无曹操此后步步进阶,纵横朝野割据天下的根基。
这份提携恩情,曹操数十年铭记于心,从未敢忘。
后来中平六年,董卓乱政,把持朝纲,祸乱洛阳,汉室倾颓,天下大乱的苗头彻底显露。
彼时身居治书御史的司马防,洞察时局,远见卓识,一眼看穿大汉基业将崩,中原必将大乱。
为保全司马一族百年基业,规避乱世兵灾,留存宗族血脉,司马防直接安排嫡长子司马朗率领宗族眷属,族人资产,尽数撤离纷乱的洛阳朝堂,提前返回河内温县故里,闭门避祸,扎根故土,静观天下变局。
而他自己,为不彻底斩断家族朝堂根基,同时也为避免宗族遭祸,孤身一人随董卓西迁长安,滞留纷乱朝堂,隐忍蛰伏,周旋乱世乱臣之中,默默保全家族余地。
此后数年,司马防辗转朝堂,历任多职,最终迁拜骑都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