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董正看得出神。

突然，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
一只成色极好的紫砂茶碗在他脚边碎成了几瓣。

飞溅的茶水沾湿了他的裤脚，惊得他浑身一颤，险些跌坐在地。

他顺着那股寒意抬头，正对上霍戾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
霍戾川此刻正牵着楚柠雾的手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，擦掉指尖溅上的一点水渍。他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手滑。”他淡淡吐出两个字，嗓音清冷，听不出喜怒。

李副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总裁这哪里是手滑，分明是敲山震虎！

……真是要命！

刚刚他面刺总裁之过，总裁都只是让他罚站，不咸不淡敲打了他几句。

现在他就是多看了两眼总裁夫人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总裁竟然直接物理敲打他！虽远必诛！

李副董呼吸都滞涩了，目光局促地在屋内乱晃，试图找个话题化解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
余光却冷不丁扫到了霍戾川身后。

在那个名贵的金丝楠木架上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紫檀木相框。

相框里本来的名家真迹不翼而飞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些皱巴巴的a4纸？

那画风清奇、线条圆润得甚至有些滑稽的画面正中间，赫然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
三好老公

李副董愣了一秒，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不管了，死马当活马医了！

他甚至没顾得上思考这张纸出现在这里有多荒谬，立马换上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。

“霍总，这幅墨宝……定是出自夫人之手吧？

笔触轻灵，透着股雅致，您和夫人真是伉俪情深，这般情趣，当真让人羡慕。”

楚柠雾原本正安静地待在霍戾川身边。

听到这话，狐疑地转头一看。

顿时整个人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，脸颊烧得像熟透的番茄。

离了个大谱！

她咬着粉唇，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在那儿疯狂挠墙。

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霍戾川，生怕在这外人面前直接社死。

这东西她昨天刚给的，霍戾川动作怎么这么快，直接被他裱起来了！

还直接堂而皇之地放在他办公室里！

霍戾川垂眸看了看怀里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小姑娘，眼底那层寒霜早已消散，此时甚至带了一丝隐秘的骄傲。

“嗯，觉得好看就挂了，没别的意思。”他声线低了些，语气里透着股温柔的显摆，“我夫人在艺术创造力上，确实天赋异禀。”

李副董只觉得头顶飞过一排乌鸦。

不过可喜可贺。

周身的压迫感倒是瞬间清空，这位传闻中铁血手腕的霍总，此刻眉眼间的柔和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
他赶紧趁热打铁又夸了几句，才忙不迭地退出办公室。

门一关上，楚柠雾那副温顺的模样就维持不住了。

“霍戾川。”她板起脸，甩开男人的手，带着一点羞恼的鼻音。

“你怎么把它挂在这里呀……别人看见笑掉大牙了！你这是公开处刑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