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女都成家了,孙辈也不用我操心。我一个老太太,每月退休金都花不完。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租给你,有人气,房子才不坏。”
她停了一下,看着杨栀的眼睛,她也是有私心的,这么温柔乖巧的孩子,如果……算了,这事得看缘分。
“三千五,你帮我把房子照看好。水电物业费你自理,别的都不用操心。你看怎么样?”
杨栀坐在沙发上,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
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,指甲嵌进掌心里,微微的刺痛让她确定这不是梦。
“秦奶奶,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谢谢您。真的,谢谢您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出来。她在心里跟自己说,不能哭,不能在秦奶奶面前哭,太难看了。但鼻头酸酸的,酸得她想用手去揉,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。
秦奶奶看着她红了的眼眶,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也没有递纸巾。
她只是把手伸过来,在杨栀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力道很轻。
“别谢我,是你自己争气。”秦奶奶说,“沐霏教了你三年,逢人就夸你,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那天一看,果然是个好孩子。”
杨栀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层水雾压下去。她拿起茶几上的笔,翻开合同,一页一页地看。合同是标准格式,打印得整整齐齐,条款清晰,没有藏任何猫腻。
租期一年,租金每月三千五,押一付三。承租方义务里写了一条“爱护房屋设施,保持房屋整洁”,别的都是常规条款。
她签了字。
秦奶奶也签了字。
两份合同,一人一份。
杨栀把合同收进包里的时候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她把手伸进包里,攥着那份合同,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,硬硬的,实实在在的。
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阳光,看着阳光下那些干净的、漂亮的、属于她的空间,客厅、厨房、卧室、那间可以改造成工作室的小房间。
她想给秦奶奶做一件旗袍,自己设计,给这个优雅善良的老太太。
“秦奶奶,”杨栀站起来,认真地看着老人家,“我想给您做一件旗袍。亲手做。您别拒绝。”
秦奶奶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那个表情很短暂,短到杨栀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秦奶奶笑着说,“女人的衣柜里,永远少一件衣服。你帮我做一件,漂漂亮亮,让我穿出去炫耀炫耀。”
杨栀被她逗笑了,红着眼眶笑的样子大概不好看,但她不在乎。
她把钥匙收好,跟秦奶奶一起下了楼。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,五月的风吹过来,带着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味,混着远处喷泉的水汽,凉丝丝的。
“秦奶奶,我送您回去。”杨栀说。
“不用,有人来接我。”秦奶奶说,“你忙你的,房子的事不急,你慢慢搬。”
杨栀点了点头。
秦奶奶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栀。”
“嗯?”
“我那孙子啊,”秦奶奶顿了一下,嘴角慢慢弯起来,笑得有点意味深长,“回头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杨栀笑着点了点头,没多想。
秦奶奶转过身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长的影子拖在草坪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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