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了。”杨栀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,不大,但很清楚,“我妈让我交赡养费。”
“什么?!”姜思雅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,差点把果盘打翻,“你妈才五十出头,让你交赡养费?她怎么不去抢?”
杨栀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菜刀,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。
那个笑带着无奈,带着释然。
“所以我搬出来了。”她说,然后缩回去,继续切菜。
姜思雅把果盘放在茶几上,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,靠在门框上,看着杨栀切番茄。番茄切得很薄很均匀,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。
“栀,我跟你说,”姜思雅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认真了一些,“你做得对。那种家庭,早该断了。”
杨栀把切好的番茄拨进碗里,放下刀,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。水珠从她指尖滴下来,落在不锈钢的水槽里,发出细细的声响。
“不是断,”她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看着姜思雅,“是不再被绑住了。”
姜思雅看着她,鼻子忽然酸了一下。她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了杨栀,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。”姜思雅说,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。
杨栀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,没说话。
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白色的水汽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,在厨房里弥漫开来。
排骨和莲藕的香味混在一起,温暖的,厚实的,像一层看不见的棉被,把整间屋子裹住了。
对面。
秦于政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。
他今天没有出门,上午接了两个电话,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,然后就没事了。
周末对他来说跟工作日没有太大区别,只是今天他故意把工作带回家。
他已经在这个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了,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因为他一直在听对面门外的动静。
所以他故意把门开了一条缝,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,假装在系鞋带。等了大约十分钟,电梯响了,走出来一个女人。
他站起来,拉开门。
那个女人看到他,愣了一下。他看了她一眼,圆脸,红唇,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,手里拎着东西。不是她。
他没有说什么,关上了门。
然后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,你在干什么?秦于政。你一个书记,蹲在门口偷看人家来没来,还故意开门,还……
他闭上眼,用手掌根揉了一下太阳穴。
没出息。
三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最近他骂自己“没出息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,高到都快成口头禅了。
他想了想,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的“刘闵澜”,拨了过去。
“阿政,你这个大忙人,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刘闵澜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,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,背景音里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声音,大概是在家里陪孩子。
秦于政清了清嗓子。
刘闵澜听到了那个清嗓子的声音,大概猜到了什么,因为他把背景音里的孩子支走了,他听到刘闵澜说了一句“宝宝去找妈妈”,然后那边的环境安静了下来。
“我有一个朋友,”秦于政不自然开口,“喜欢上住对面的女生,怎么追比较好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然后刘闵澜笑了。
“我操,”刘闵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你那么快把她对面的房子买下来了?”
“不是我,”秦于政的声音很平,但耳廓已经在发烫了,“是我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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