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屋子里黑漆漆的,有一股新房子特有的气味,混合着木地板和墙漆的味道,不刺鼻,反而让人觉得安心。
她伸手在墙壁上摸了一下,摸到开关,“啪”的一声,客厅的灯亮了。
灯光洒下来的一瞬间,杨栀站在玄关,看着眼前这片亮堂堂的空间,灰白色的布艺沙发、原木色的茶几、落地窗外滨江公园的夜景、远处江面上若隐若现的船灯,忽然有点想哭。
是高兴了。自己一个人,身心都很轻松。
杨栀把行李箱推进去,关上门,换了鞋。真好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屋里,关上了阳台的门。
行李还没收拾。行李箱平躺在卧室地板上,拉链开着,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她把衣服拿出来,一件一件挂进衣柜。衣柜很大,三开门,她只占用了最左边的那一格,右边两格空着,衣架在横杆上晃来晃去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。
挂完衣服,她把洗漱用品拿到卫生间,摆在洗手台上。一瓶洗面奶,一管牙膏,一支牙刷,一把梳子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她说。
杨栀在心里默默表扬自己,杨栀,你真棒,你会越来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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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。楼下。
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驶入盛世天禧的地下停车场。车灯在入口处闪了两下,车牌识别系统“嘀”了一声,栏杆缓缓抬起。
秦于政坐在后座,闭着眼睛。
今晚喝了酒,不多,但后劲大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从胃里往上翻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。
他松了松领带,把领结往下扯了扯,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也解开了,露出一截锁骨。喉结在皮肤下面滚动。
“秦书记,盛世天禧到了。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秦于政睁开眼。眼睛里有血丝,不多,但在眼白的映衬下格外明显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司机打开车门,长腿率先出来。
秦于政平时不住这边。
碧水湾的别墅住习惯了,安静,私密,院子里的桂花树是他亲手种的,每年秋天满院子都是甜的。
但今天不舒服,不想跑那么远,就让司机就近送到了盛世天禧。
电梯从负一层上行。
秦于政靠在电梯壁上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捏着眉心。
额头的皮肤被捏得发红,但他没停,因为这个动作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了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,白晃晃的。秦于政走出去,按了指纹。今晚感觉有点醉了,可是他明明没喝多,手指的触觉变得迟钝。
秦于政好像看见隔壁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。
她正从门里往外走,不对,不是往外走,是背对着门口,在玄关处弯腰放什么东西。
她的头发散着,黑色的,披在肩膀上,发梢微微卷曲,落在肩胛骨的位置。
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下面是牛仔裤,腰身被衬衫的下摆遮住了,看不分明,但能看出人很瘦,肩膀窄窄的,腰应该也很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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