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想吃什么都跟我说。”他说。
杨栀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杨栀说。
两个人同时打开了门,同时走进去,门在身后同时关上。
周五的傍晚,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,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了一片橘红色。
秦于政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秦于研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,“方案记住了吗?吃饭,电影,鲜花,礼物。别搞砸。”
他把这条消息读了第三遍。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派去执行一个从未做过的任务,时间紧,任务重,还没有彩排。
他在官场上做任何决定都不曾犹豫过,批文件、开会、做决策,手起刀落,从不拖泥带水。
但在这件事上,他犹豫了一个星期。从上周六想到这周五,从早餐想到睡前,在每一个工作的间隙里、在每一次开会的空隙里、在每一次深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,他都在想同一个问题,怎么开口。
“栀,我喜欢你。”
这句话,他在镜子前练过。在早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说,在晚上洗澡的时候对着雾气蒙蒙的玻璃说,在开车的时候对着空荡荡的副驾驶说。
说的时候舌头不打结,声音不发抖,听起来很自然。但他知道,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,他可能会说不出来。
三十五年来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,此刻他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。想表白,不知道如何表白。
秦于政把手机收起来,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,拨了内线。
“方尹斌,你进来一下。”
两分钟后,门被敲了两下,方尹斌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,做好了记录的准备。
“秦书记,您说。”
秦于政靠在椅背里,双手交叉搁在腹前,看着方尹斌。
方尹斌跟了他五年,是他手下最得力的秘书。
做事稳妥,嘴严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。五年来从没出过差错。
此刻方尹斌站在那里,表情是标准的“随时待命”,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好奇。
最近领导的奇怪行为,他想领导应该是谈恋爱。他跟在领导身边五年,除了偶尔出现的秦于研小姐,没见过其他异性。
“明天七夕,”秦于政开口,语气像在布置一项例行工作,“你帮我订一束花。”
方尹斌的手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。花。秦书记要订花。他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消化了零点三秒,然后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“花”字。
果然是谈恋爱了。明天七夕啊。
“什么花?红玫瑰?多少朵?”方尹斌抬起头,表情依然是标准的“正在记录”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,好奇心满满。
秦于政想了想。红玫瑰,他觉得太俗了。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。
她家里摆的是雏菊,窗台上养的是多肉,工作室里插过百合,但她从来没说过最喜欢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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