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栀看着姜思雅。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在姜思雅脸上,把她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眉眼衬出了几分严肃。
杨栀想起大学的时候,姜思雅谈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。
大二那年,姜思雅谈了一个男朋友,富二代,家里很有钱,资产百亿那种。
那个人长得帅、出手大方、浪漫得像电视剧。姜思雅以为遇到真爱,深陷其中。她以为对方和她一样。
可是毕业后对方一声不吭出国镀金,姜思雅追问,她也可以跟着一起出国,为什么要不道而别。
对方说,你还不明白吗?成年人的体面,不告诉你就是不想再谈了。对大家都好。
之后她把那个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,但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把自己从那个坑里挖出来。
杨栀把姜思雅的手握在手心里。她知道思雅是为她好。
“我知道,”杨栀说,“点到为止,不会让自己陷进去的。”
姜思雅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。她没有再说什么,把手抽回去,拍了拍被子,躺下去。
“睡吧,明天你还要早起。”
杨栀也躺下来,关了床头灯。房间暗下去,窗帘外面透进来一丝路灯的光。
杨栀在脑子里在想,点到为止。她现在到什么程度了?是点,还是已经过点了?她没有想出答案。
早上九点多,杨栀到了表哥家。
门开了。
舅妈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。商场里买的成衣,腰身不太合,肩线宽了半寸。
但舅妈穿得很开心,脸上的笑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,皱纹都挤在一起,像一朵开得太满的菊花。
“来了!”舅妈一把拉住她的手,把她拽进门,“快进来快进来,吃了没?我给你煮碗面?”
“舅妈,我吃了,您别忙了。”杨栀换了鞋,跟着舅妈走进去。
客厅已经布置过了。墙上贴着红色的喜字,天花板上挂着彩带和气球,茶几上摆着花生、瓜子和喜糖。
表哥站在客厅中间,穿着一身西装,领带系得很整齐。他正在跟婚庆公司的人确认下午的流程。
“,”表哥转过头看到她,笑了一下,“来了?帮舅妈把喜糖装一下,怕不够,多装一些。”
“好。”
杨栀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,开始装喜糖。喜糖是散装的,倒在大盆里,五颜六色的糖纸在灯光下亮闪闪的。
旁边摞着一堆红色的小纱袋,要把糖一颗一颗装进去,系上丝带。她抓了一把糖开始装。
做旗袍的人,手指的灵活度普通人比不了,十几秒就装好一个,丝带系得又快又好看。
舅妈从厨房端了一碗银耳汤出来,放在她旁边。“先喝汤,不急。”
“谢谢舅妈。”杨栀端起碗喝了一口。甜的,温的,银耳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。
她喝了两口把碗放下,继续装糖。舅妈在她旁边坐下来,也拿起一个纱袋开始装。
舅妈的手慢一些,装一个她能装三个。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聊表哥的婚礼、聊舅妈最近的身体、聊杨栀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