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于政的表情放松了一点。“那我踹人,你也不觉得凶?”
“你不会踹我吧?”杨栀看着他,语气是玩笑的。
秦于政愣了一下,然后皱起了眉。
“怎么可能?我疼你还来不及。”他的语气急了,急到像是在辩解一件被人冤枉了的事。
杨栀看着他皱起的眉头,心里头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她一直想问,但一直没问出口。他结过婚,离婚了。
为什么离婚?他从来没说过。她问过他,他用一句“政治联姻”带过去了。但那不是原因。
政治联姻也可以过下去,很多政治联姻的夫妻不都过了一辈子吗?离婚一定有原因。
“你和你前妻离婚,”她看着秦于政的眼睛,“不会是因为家暴吧?”
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。
秦于政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,金属碰撞地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。他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看着杨栀,嘴唇动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秦于政有点伤心,在宝宝心里,他竟然是这么不堪的人吗?
杨栀看到他的表情,心里头有一个声音在说,完了,真被你说中了?
但她嘴上说的是:“你恼羞成怒干嘛?不会被我说中了吧?”
秦于政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。在宝宝心里,他真的那么差劲,差劲到会家暴。
他张了几次嘴,每次嘴张开,又闭上了。最后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钥匙,转身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,然后又灭了。
杨栀站在玄关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他走了,就这样气鼓鼓地走了。到底是不是真的?他倒是给一个答案啊?
不会真被她猜中了吧?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,婚前温润如玉的男人,婚后像变了一个人。
其实不是变了,是不用装了。秦于政会是这种人吗?他在她面前温润、体贴、周到,处处为她着想。
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,知道她喜欢吃什么,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送红糖姜茶,会因为她一句“肚子疼”就紧张得声音发抖。
但如果那只是他装的呢?他三十五岁,那么优秀,位高权重,长得又好。
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离婚?以中国女人的忍耐力,不是有致命缺点,怎么会轻易离婚?
而且就算离婚,以他的条件,不是应该很快再娶?
这么多年一直单身,难道不是因为离婚的原因太致命,所以一直没人敢嫁?
今天说到暴力问题,他的反应那么大,转身就走,这不像是被冤枉了的人的反应。
被冤枉了的人会辩解、会解释。他转身就走,是因为被说中了,不知道怎么面对。
把脸埋进了膝盖里。她也怕,怕眼前的幸福只是昙花一现。
她太想要一个温暖的家,一个可以依靠的人。
她的前半生太苦了。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出现,给她糖吃,给她温暖,给她一个可以撒娇的怀抱,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就算他是假的,她也不怕。她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有自己的事业,有沐老师,有姜思雅,有那个正在慢慢变得更好的自己。
就算没有秦于政,她也不会回到那个一坨烂泥的家。
秦于政回到自己那边,门关上的时候,他把钥匙扔在了鞋柜上。
钥匙落在鞋柜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他越想越心慌。她不会真的以为他凶吧?不会真的以为他打人吧?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落荒而逃了,因为太伤心了?因为太害怕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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