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在抖,她的腿在抖,她整个人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拳击馆里,秦于政戴上了拳套。他站在拳台中央,对面是训练馆的教练,一个退役的职业拳手,三十出头,身上全是肌肉。
两个人对练,不是比赛,是陪练。
秦于政打得很认真,把他的压力都发泄出来。
他的拳头落在教练的防守靶上,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,一下接一下,节奏很快。
他的呼吸很稳,他的步伐很稳,他的拳头也很稳。
穆丞靠在拳台的围绳上,手里拿着一瓶水,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今天吃错药了?”秦于政没有理他,又出了一套组合拳,拳拳到靶,声音又闷又重。
穆丞看着他打完了这一组,等他停下来擦汗的时候,开口了。
“你这是欲求不满拿我们出气吗?”
秦于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看着他。“你上来,我们再打一场。”
穆丞把手里的水瓶举起来,做了个投降的姿势。
“你是从来没满过,怨气那么大,我才不干呢。”
穆丞调侃的声音很大,笑声在拳击馆里回荡,“阿政,你不行啊,那么久还没吃上肉。”
知道他欲求不满还敢来调侃他。
秦于政把毛巾扔在一边,朝穆丞走过去。穆丞转身就跑,但拳台就这么大,他跑得了哪里去。
秦于政追上了他,一拳打在他肩膀上,力道不重,但够疼。
穆丞捂着肩膀,龇牙咧嘴。“你真打啊?”秦于政又一拳打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,比刚才那拳重了一点。
穆丞弯着腰往旁边躲,边躲边喊“谋杀啦”。秦于政没有再追他,站在拳台中央,把手套摘下来,扔在台面上。
一个半小时后,一行人洗了澡,在训练馆门口集合。
穆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但他的嘴角多了一块淤青,在灯光下泛着紫红色。
他走到杨栀面前。
“嫂子,你管管阿政吧。你看他把我打的。”
他的语气是夸张的、委屈的、像被欺负了的小朋友回家告状的。
他把嘴角的淤青指给她看,“你看看你看看,这还是你男朋友干的。你可要为我做主啊。”
秦于政站在旁边,听到穆丞说这些话,想刀了穆丞的心达到。
他没想到穆丞会来这一招。告状精。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完了,残暴、凶狠的罪名更加洗脱不掉了。
杨栀看了看穆丞嘴角的淤青,又看了看秦于政。
她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个梗,于是接了一句。
“你打了他,就不能打我了哦。”
秦于政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,拉着杨栀的手,往停车场走。
他的步子很快,快到杨栀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穆丞站在原地,看着两个人的背影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们两个去哪里”,但看到秦于政拉开车门的动作,把话咽回去了。
他看了看旁边的人,旁边的人也看着他。
几个人对视了一眼,心里头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,这两个人,不会要在车上……
秦于政拉开后座的门,让杨栀坐进去,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。
门关上了。车窗是深色的,从外面看不到里面。
穆丞站在停车场里,看着那辆黑色奥迪的后座,觉得自己的嘴角更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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